丙午马年将至。每到马年，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些关于马的诗句。

　　古人写马，最常见的是和战争联系到一起。唐代诗人杜甫在《兵车行》中写道：“车辚辚，马萧萧。”耳边好像真能听到那片混乱嘈杂里的马嘶声。唐代边塞诗人岑参在《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中写道：“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画面极冷极热。最绝的是《诗经》里那句“萧萧马鸣，悠悠旆旌”，打完仗了，战场终于安静下来，风吹旗子的声音和马偶尔的嘶鸣，反而让空寂和悲凉渗到骨头缝里。

　　当然，马不总是苦哈哈的。唐代诗人李白在《将进酒》中写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这畅快劲儿，隔着纸都能感受到。杜甫夸奖一匹胡马，在《房兵曹胡马诗》中写道：“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说马的耳朵像削尖的竹子，跑起来蹄下生风。

　　有些诗人，是拿马来说自己的心事。唐代诗人李贺写了20多首与马有关的诗，他觉得自己是匹千里马。李贺在《马诗二十三首》中写道：“此马非凡马，房星本是星。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马瘦得骨头都突出来了，可敲一敲，声音还像铜器一样响亮、倔强。他哪是在写马，分明是在写自己那身不肯妥协的傲骨。唐代文学家韩愈在《马说》中写道：“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后来，这段话成为众多怀才不遇之人的口头禅。元代戏曲家马致远在《天净沙·秋思》中写的那句“古道西风瘦马”，那种人生的漂泊感和孤独感，全在这画面里了。

　　那些诗词里的马，变成了一种精神符号。我们念叨“春风得意马蹄疾”，是向往那份畅快；感叹“老骥伏枥”，是给自己打气。

　　马年聊马，聊的其实是刻在我们文化基因里的一些东西：关于奔跑的渴望，关于忠诚的想象，关于陪伴的温情，还有那些对于远方的向往。

　　吕少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