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朱自清在清华大学执教满五年,按照清华的规定,可以获得休假一年的机会。他决定到英国访学,以弥补没有留学经历的缺憾。
8月22日,朱自清从北平启程,9月8日抵达伦敦。在最初的一个月里,语言是其最大的困扰,9月11日,他在致友人的信中谈到自己遇到的一次不公正待遇:“8日从巴黎到伦敦,中途要验护照并须验身体,别国人不须验,只验我,甚为可恨!”他还写下“甚以为耻”四字。对于无法张口与人抗辩,他写道:“余英语不济事,愧煞!”他还在信中谈到自己学习英语的计划:“我想在二三个月内加油学习英语英文。我的英文实在不行。”
到伦敦不久,朱自清就搬了几次家,希望遇上喜欢谈话的房东,可以有更多练习口语的机会。不久,得益于口语的进步,他在自己权益受损时能够大胆“维权”:“高尔街上快捷奶制品店的女招待弄得我很尴尬。我去要求她更正收据上的数字。”日记中也记录了他用错词而闹笑话的趣事:“我错误地用‘猪肉’这个英文词去代替‘猪’一词,引起一阵哄堂大笑,我感到非常丢脸。”
1931年10月开始,朱自清到伦敦大学上课。初入校园,他在课堂上和课余听演讲时,理解起来多有隔膜。由于读书缓慢,初期日记中他常常流露“对自己的进步不快感到失望”“全不明白,真不知如何办法”之类的悲观沮丧情绪。他开始探索更有效的学习方法。为了“将读写培养至相当能力”,他自1931年11月4日开始用英文写日记,而且叙事极尽详备,几乎巨细无遗,这一时期的日记也成为他全部日记中篇幅最大的一部分。
朱自清“每天朗读替换词汇表和语音练习读本”,针对会话课上“说话不流利”,他认识到主要原因在听力不足,并在11月13日的日记中反思道:“我觉得自己的主要问题不在于说,而是在于听。我的耳朵太迟钝,大概不适于学音乐和外语,特别是人到了中年更难学。”
此后,为了提高自己的听力,他又日日早起专门进行听力练习。经过锲而不舍的努力,慢慢有了成效,从其十天之后的日记中就可看出端倪:“当老师的课快要开始时,我的作文还没完成。听课时几乎心不在焉,不过我还是听懂了大部分内容。”
随着语言能力的全面进步,朱自清与外国朋友的交往越来越多,越来越轻松自如,在英语文学、文艺理论方面的钻研也越来越深入。然而,他并没有放松语言学习。从1932年1月12日开始,他正式到雨果语言学院参加私教课程。但不久他就发觉老师的发音并不地道,就向学院反映情况,要求更换老师,而第二任老师在他看来也是个“能力平常的人”。显然,随着他语言判断鉴别力的提升,对老师的期待与要求也“水涨船高”了。
据《名人传记》 徐月/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