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的元旦，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呜呜作响。我们的哨所在燕山深处，那天，我和班长老周，还有新兵小李，守在海拔千米的山顶上，迎来新年的第一缕晨光。

　　我们哨所的任务是盯着对面的山林，严防异动。元旦这天，按惯例会煮一锅白菜猪肉饺子，算是过节。天还没亮，老周就裹着大衣，在铁皮炉上忙活。我和小李剁馅儿、擀皮，狭小的哨所里，混着饺子香和煤烟味，倒也有几分暖意。

　　刚把饺子下到锅里，突然，瞭望哨的警报器“嘀嘀”响了起来。我们仨瞬间绷紧了神经，扔下手里的活儿就往瞭望台冲。雪雾里，只见对面山腰的树林里，有几个黑影在晃动，看轮廓不像是野生动物，更像是人。老周压低声音：“小李，抄枪！你守电台，随时向连部汇报！我和小刘去前沿观察！”我攥着步枪，跟着老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哨所外冲。雪没到膝盖，寒风像刀子似的割着脸，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霜。我们趴在前沿的雪堆里，借着雪光仔细瞅——那黑影竟在往我们这边移动，还隐约有金属反光。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全是冷汗。老周死死盯着黑影，突然拽了我一把：“别慌，看他们的动作，不像是有备而来。”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影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紧接着传来一声惊呼。老周对着那边喊：“喂！干什么的！”黑影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回话：“我们是林场的护林员！雪太大迷了路，想找哨所借点热水！”虚惊一场！我们仨悬着的心落了地。把护林员们接到哨所里时，锅里的饺子正好煮熟。大家围坐在炉边，吃着饺子，听护林员们讲迷路的惊险。

　　这场元旦的“惊魂”，成了我军旅生涯里最难忘的一段回忆。

　　刘洪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