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是我家的保姆,今年67岁。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光影,巧姐坐在沙发旁,耐心地给我父亲剪指甲。她那布满老茧的手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我父亲今年90岁。4年前,父亲的步履已显蹒跚,我们却无法时刻陪伴在他身边。找一位妥帖的保姆,成了我们的头等大事。这时,巧姐出现了。她个子不高,却眼神坚毅。不早不晚,来得刚刚好。
巧姐年轻时,在村里当过赤脚医生。她性格耿直,是村里公认的“热心肠”,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邻里间起了争执,都爱找她。巧姐的老伴想让她守着家,儿子怕她出去伺候人“丢面儿”,她却有自己的主意:“我凭自己的劳动挣钱,有什么可丢人的?”劳动,是她最硬的道理,也是她挺直腰杆儿的底气。
巧姐把对生活的热爱,都融入到了这份工作中。每天一大早,巧姐就会起床准备早饭。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会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无论是面条还是饺子,在她手里都会变得格外美味。收拾家务时,巧姐更是一丝不苟,角角落落都不放过,家里总是一尘不染。
我父亲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巧姐就像照顾自己的亲人一样,无微不至地照料他。怕我父亲去理发店来回折腾,巧姐买来推子,学着给他理发,手艺竟也像模像样。天气好的时候,巧姐会陪着我父亲去小区里遛弯儿、晒太阳,耐心地听他讲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往事。
遛弯儿时,父亲总爱捡纸盒子。起初我们有些窘迫,觉得不体面,悄悄劝父亲。巧姐却不这样,她不但不拦着,反而会帮着捡,还把纸盒子叠得整整齐齐。巧姐对我们说:“老人就跟孩子一样,他高兴,就让他做。顺着他的心意,比给他吃啥药都强。”这话,朴朴实实,却透着一种对生命的理解。巧姐会把那些积攒的纸盒子卖给废品收购站,换来的零钱,一分不差地交给我父亲。我父亲接过零钱时,总是笑得很开心,这是再多的物质也换不来的满足。
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身体也硬朗了许多。他总是笑着对我们说:“可别换巧姐,我就喜欢她在这儿。有她在,我心里踏实。”
4年来,巧姐每日忙忙碌碌,手脚不停。她的脸上,常有一种沉浸于劳动的悦色。她虽然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却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赢得了自己的尊严。同时,巧姐还抚平了我们因无法亲力亲为而产生的焦虑,带给我们一片温暖而踏实的天。
楷书颜体24-2班孙玲/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