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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钊与梁漱溟:君子之交淡如水

2025年12月10日

  李大钊与梁漱溟是20世纪中国思想界的重要人物,两人曾同为北京大学教授,虽然性格迥异,思想路径也不同,但两人却保持着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李大钊“是至熟至熟之友”

  “李呢,表面上是非常温和的一个人,表面上很温和,同大家一接触,人人都对他有好感,实际上骨子头里他也是很激烈的。”这是梁漱溟晚年对李大钊的回忆。梁漱溟与李大钊认识的时间很早,进北京大学教书前就认识了。他还通过李大钊认识了陈独秀。1916年的一天,任职于北京《晨钟报》(后改名《晨报》)的李大钊在南城瑞记饭庄宴请客人,梁漱溟、陈独秀都在其列,这样,梁与陈的交往也开始了。此后,在北大校长蔡元培的邀请下,李大钊、陈独秀、梁漱溟几乎在同一时期进入北京大学。李大钊担任北京大学图书馆馆长;陈独秀担任北京大学文科学长(后改称文学院院长);梁漱溟最年轻,担任的是哲学系讲席。不久,梁漱溟与李大钊便成为朋友。

  梁漱溟晚年所写的《回忆李大钊先生》,文首即称:

  革命先烈李大钊先生是我的故交,是至熟至熟之友,通常都称呼他‘守常’——这是他习惯用的别号和笔名。在1919年以前和其后那些年,我每次到北京大学讲课,在上课之前和下课之后,必定去他的办公室盘桓十分钟至二十分钟。因为彼此很熟,他忙他的事,我进门或离去,均不打招呼。他主编的《每周评论》,我顺手取阅。他有时主动地要我看什么书刊,便顺手递给我,亦不加说明。我接过翻阅后,往往亦无表示。遇有重要书刊,我就声明带回家去看,下次来时交还。总之,彼此十分随便,没有什么客气俗套。

  不过,令梁漱溟遗憾的是,“今天回首思索起来,奇妙的是守常他们各位朋友全不曾介绍我入党——连半点意向亦不见。于此,显然我这个人条件不合。守常为中国共产党发起人和领袖,终且为党捐躯,而我则根本不在党。那么尽管友好相熟,究不便冒昧地自居于交谊深挚之列了”。

  其实,梁漱溟在李大钊心目中还是颇有位置的。对于梁漱溟想要深究东西方文化与哲学进而找到中国文化的出路,李大钊是默默支持的,且向梁漱溟推荐了相关的图书与文章。

  共同参加的活动及生活交往

  在北京大学,梁漱溟虽然是党外人士,从未听李大钊向他讲述任何关于共产党的事,但也还是共同参加了一些活动。

  梁漱溟曾应邀在李大钊为骨干的少年中国学会作长篇演讲,也曾与李大钊一起倡导裁兵。对于倡导裁兵一事,梁漱溟晚年回忆说:“记得守常和我两人曾致力于裁兵运动倡导。当时蒋百里先生且曾写出裁兵计划一书问世。可厌的南北军阀混战多年不休,在洛阳的吴佩孚颇有势力,恰好守常的同学白坚武正在吴的幕府。守常因白的股勤介绍,走访洛阳,似乎不止一次。访吴谈一谈是次要的,根本要造成舆论,发动广大社会力量才行。”

  1919年秋末,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因学生李超自杀身亡召开追悼会,李大钊和梁漱溟偕往参加,并各有发言。

  此外,梁漱溟还参加过李大钊在前门召开的一些群众大会。不过,他对此并不是特别积极。正如他在《回忆李大钊先生》一文中所说:“提起正当五四运动时代的那些社会活动、政治活动,我十分惭愧没有能像守常那样勇往地和诸同学们在一起,甚且可以说,他是居于领导而我则追随亦不力。”

  梁漱溟与李大钊之间,还有不少生活上的往来。

  1918年11月10日,梁漱溟的父亲梁济投湖自尽于北京净业湖(今积水潭)。11月13日,李大钊写信给清华学校图书馆的袁守和主任,提及送挽联之事,称:“送漱溟先翁挽联,已由申府缮就送去。”信中提到的“申府”,即张申府,是梁漱溟在顺天中学堂的同学与好友,北京大学数学系毕业后留校任教。李大钊担任北京大学图书馆主任时,张申府曾是李大钊的助理,也是北京共产党小组最早的成员之一。

  梁漱溟积极营救李大钊

  李大钊被捕前不久,梁漱溟曾见过他一次。那是1927年春季的一天,梁漱溟去东交民巷旧俄国使馆内访李大钊,只见满屋子都是人,大都是青年求见者,李大钊则忙于接待。梁漱溟并没有特别的事情,所以也没有打扰李大钊,随即退出。这便是梁漱溟见到李大钊的最后一面。

  不久,梁漱溟便听闻李大钊全家被奉系军阀逮捕的消息,称:“原来他家大小同住一起,还有些同志亦同住,因而被拘捕时一同遭难者颇有多人,但亦有恰好出门而幸免于难者。”

  听到这个消息,梁漱溟的第一反应就是找章士钊,和他一起先把李大钊的家属保释出来,以使李大钊安心。可是章士钊不同意,称自己与奉军参谋长杨宇霆相熟,可保李大钊也不死。而结果却是事与愿违。多年以后,梁漱溟对此仍耿耿于怀,在文中愧疚地写道:“熟友如我未得尽小小之力,抱憾于衷。”

  李大钊被害的消息传出后,当时外部环境仍然紧张,但梁漱溟的第一反应不是避嫌,而是前往探望李大钊的家属,并成为从警察手里接手李大钊遗体的第一人。对于此事,梁漱溟晚年回忆:“当我闻悉守常被害,立即从西郊赶入城内,一面看望其家属情况,一面看视他装殓的情况。他家属已回到西城朝阳里旧居。我望见守常夫人卧床哀泣不起。我留下十元钱,退出来,改往下斜街长椿寺——据闻守常遗体停柩在此。”

  后来,社会广泛地发起了捐款活动,北京大学师生及外地故友纷纷捐款。蒋梦麟、胡适、沈尹默、周作人、刘半农、钱玄同、马裕藻、马衡、张申府、傅斯年、李四光等各捐款10~20元,梁漱溟和鲁迅捐款为50元。

  总而言之,无论李大钊被捕后,梁漱溟想要积极营救;还是李大钊被害后,梁漱溟马上看望其亲人并捐款……都可以看出李大钊在梁漱溟心目中的重要地位。李大钊、梁漱溟之间的交往与情谊,正是中共早期领导人与爱国民主人士求同存异、相互包容的一种很好的代表。

  据《纵横》张建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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