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忆往昔

班长

2025年10月20日

  1956年冬,我刚满十八岁,穿着娘缝的粗布棉袄,从山区小村走进军营。那会儿我们部队驻在山坳里,营区是临时搭的土坯房,冬天风一刮,窗户纸就“哗啦”响。

  我被分到通信班,每天的任务是背着线拐子架电话线。班长是个参军多年的老兵,脸膛黝黑,他总说“通信兵是部队的耳朵,线断了,仗就打不明白了”。有一次,雪下得齐膝深,山后的电话线断了,我和班长扛着梯子往山上爬,雪灌进鞋里,脚冻得没了知觉。班长把自己的棉手套塞给我,“你年轻,别冻坏了”。最难忘的是除夕那晚。伙房杀了只鸡,战士们围着土炉子吃鸡肉,班长突然从包里掏出个马灯,擦干净玻璃罩点上,橘黄色的光一下子把小屋暖透了。他说这灯是他参加淮海战役时带的,“那会儿条件更苦,靠这灯照路送情报”。我们就着灯光唱起了军歌,歌声飘出窗外,混着远处的鞭炮声,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想家了。

  后来我退伍回乡,那盏马灯班长硬是塞给了我。如今灯座早生了锈,可每次擦它,军营里的雪、土炉子的暖,还有班长的话,就像在眼前一样。王胜利/文

2025-10-20 3 3 燕赵老年报 content_222216.html 1 班长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