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杜雅楠

　　通讯员 傅梦儒

　　深秋时节的河北木兰围场国有林场龙头山国家重点落叶松良种基地（以下简称良种基地），一排排落叶松苍劲挺拔，如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土地。在这里，66岁的袁德水名气不小。要是想找他，发微信、打电话都行不通，但去良种基地的林子里，找到他的概率会很高。

　　在良种基地做啥？育种造林。木兰围场毗邻内蒙古浑善达克沙地，昔日，这里“黄沙遮天日，飞鸟无栖树”。为了解决这一难题，国家陆续启动“三北”工程、“再造三个塞罕坝”等项目。48年来，袁德水培育的落叶松良种大多用于这些造林工程。

　　时间拨回到1977年，18岁的袁德水从承德平泉来到良种基地当临时工。虽然学历不高，但袁德水写得一手好字，林场就安排他当技术员，负责选育优良树种。

　　此后经年，袁德水扎根深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良种基地造林这件事。早些年，基地条件有限，他住过地窖、吃过窝头也喝过馏锅水。“这些都不算啥，数九寒冬才是最难熬的。”袁德水说，冬天这里最低气温在零下30℃左右，洗脚水放一晚上就成了冰坨坨，晚上睡觉经常被冻醒。虽然生活艰苦，但袁德水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育不出好种，绝不出山”。

　　春天育种，夏天除虫，秋天采种，冬天调研……育种造林是个苦差事，培育一个新树种，至少需要十几年。一年365天，袁德水几乎天天有活干。他每天天不亮，就要拿着本和笔，上山将每棵育种树的生长情况记录下来，回到基地后再悉心研究种内杂交。“有一年冬天刮大风，我上山记录，右手食指都被冻伤了。”袁德水说，现在，他手上还有一大块伤疤。此外，袁德水还要去外地寻找优树，将枝条带回基地，进行嫁接实验。“我们一般会到海拔1600米至2780米高的区域，选择优良树种。”北上黑龙江、吉林、辽宁，南下山西、湖北，这些年，袁德水翻山越岭，只要有落叶松良种的区域，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有一年，袁德水听说北京林业大学的一位教授，在山西小五台南台，培育了10棵落叶松树苗，他便连夜赶过去采集种条。“当时是2月，山上都是积雪。”袁德水说，他特意雇了当地一位老乡当向导，二人踏着齐腰深的积雪，手脚并用往山上爬。小五台山到处是深不见底的洞穴，稍不留神就会踩空。“老乡说掉下去人就没影了，我们只能凭经验前行。”一路上，袁德水不仅要忍受严寒，还要克服巨大的精神压力，但他愣是连滚带爬，将10棵落叶松种条，全部背下了山。

　　这些年，袁德水和家人聚少离多，两个孩子出生，他都没有陪在妻子身旁。“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怎么顾过家。”有一年春节，袁德水回家探亲，孩子见到他后，却哇哇大哭，一个劲儿往妻子身后躲。每当回想起这些事，袁德水都心酸不已。

　　48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袁德水为基地筛选引进落叶松优良无性系428个，截至2024年，良种基地已经生产良种2.96万公斤，为京津冀筑起了一道绿色的“生态屏障”。

　　时至今日，虽已年过六旬，但袁德水仍然在育种的路上砥砺前行。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还多了一项“传帮带”的任务。袁德水经常利用工作之余，指导良种基地的年轻人授粉、嫁接等育种技术，他已经带出了6个徒弟。“我常和他们讲，干这份工作不能怕苦、怕累，得脚踏实地。”袁德水说，为了心中的“绿色”梦想，育种这件事，自己会一直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