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4月底,李先念等率西路军余部进入新疆,开始了我党与盛世才的统战关系。为适应新疆的政治环境,这批进入新疆的红军部队对外一律称“新兵营”。1937年10月,中共中央驻新疆代表陈云在筹备“新兵营”学习机械装备的同时,还物色了一批身体好、有一定文化的干部学航空。这是我党历史上组建的第一支航空队。
用龟兔赛跑的寓言激励自己
当时,中共中央根据与盛世才达成的协议,从新兵营选调25人,从延安选调19人(有1人因病未入学,实为18人),共43人入新疆航校学习。25人在飞行班,18人在机械班。
航校于1938年3月3日举行开学典礼。该校课程基本上是按苏联航校教材施教的,学习科目比较全。比如:飞行班除必须学习飞行课程外,还要学习飞行原理、飞机构造、发动机原理和构造、空中领航、空中射击、通信、轰炸,以及机械维护和气象学等课程;机械班除重点学习飞机、发动机原理和构造,以及维护操作技术外,还要学习飞行、通信、领航、射击、轰炸和照相等课程,掌握木工、焊工及与维护有关的其他基本知识。
这批红军学员文化水平较低,学习上比较困难。加之学习条件差,没有印发教材和讲义,只靠听教员讲,红军学员记笔记记不下来或记不全,只好在课后互借笔记整理,有时要整理四五遍,才能整理得完整一些。为克服学习上的困难,根据党代表的指示,每个班组成几个互助组,利用集体智慧,把当天讲的内容弄通弄懂。
当时,机械班的中共学员用龟兔赛跑的寓言激励自己。他们说:“兔子虽然跑得快,但它骄傲、懒惰、贪睡。乌龟虽然走得慢,但它坚持不懈,一定能比兔子早到终点。”
只要教官不在,盛世才部的学员就溜出教室去玩了。中共学员自觉学习,不做完习题,不整理好笔记,就不离开教室。学员刘子宁、吴峰两人参军前没上过一天学,他俩常年每天早起和晚睡一小时以补习文化。功夫不负有心人,中共学员和盛世才的学员文化水平差距越来越小,在常用机械理论、计算公式和各种数据记忆方面,还超过了他们。
空地团结如一人
中共学员有着马克思主义的革命人生观,从根本上摒弃了按职务分工划分人的高低贵贱的陈腐观念。陈云在挑选飞行员、机械员时,就已经考虑到了照顾各方面军的平衡,让红军各部队都有学飞行的人,也都有学机械的人。分配学机械的18人,没有一人因认为学机械低人一等而要求改学飞行的。
在学习上互相帮助,这是空地团结的一大特点。飞行班学员夏伯勋、陈熙等几人文化水平较高,经常帮助机械班文化水平较低的人学习航空理论。在机械设备方面,学飞行的人有不懂的地方,就去请教学机械的人。每逢机械日,飞行班的人主动帮学机械的人擦飞机、清洗机件。那时一架飞机由两个机械员维护,盛世才部的机械员一下班就回家,中共的机械员为了使飞行员多飞一点时间,主动加班加点,有时干一个通宵,第二天仍然上机场,保障飞行员白天安全飞行。
在生活上互相体贴,是中共学员空地团结最感人的方面。由于机械学员的津贴费比飞行学员的津贴费少1/3,飞行学员常主动买些日用品送给机械学员,比如香烟、牙膏、肥皂之类的东西。机械班学员毕业后,领少尉工资,吃军官灶。少尉的津贴又比飞行学员的多3倍,机械员就主动捐献一部分工资给飞行学员买日用品和改善飞行学员灶的伙食。
学员吕黎平回忆:“更可贵的是步调一致。我党机械员和盛世才部的机械员编在一起,经常听到一些不利于空地团结的牢骚怪话和流言蜚语,资产阶级的等级观念和腐朽意识也侵袭我党机械员。机械班的同志互相提醒,抵制资产阶级思想,坚信共产党的观念,只有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之分。他们还向党支部报告,要求大家都来警惕资产阶级的腐蚀。”
周恩来勉励学员刻苦钻研
1939年8月,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上午,党中央代表陈潭秋通知吕黎平和机械班班长严振刚到“新兵营”的野营地去。
吕黎平回忆:
“新兵营”野营地在迪化(注:今乌鲁木齐)城外一个紧挨着河流的树林里。在一顶白色帐篷前,我看到陈潭秋同志陪着一个身影很熟的人站在那儿。定睛一看,原来是周恩来副主席!我俩惊喜地奔过去,向周副主席敬礼、问好。
周副主席和我俩热烈地握手,这才发现他的右胳膊不灵活。原来,用白纱布襄着夹板呢。陈潭秋同志在一旁说,周副主席是乘飞机去苏联治疗摔伤的胳膊,路过迪化。
我们着急地询问周副主席的伤势情况。他笑了一笑,说没事,亲切地招呼我俩坐下。
周副主席一开头就告诉我们:党中央、毛主席很关心你们学航空,让我路过迪化时向同志们表示慰问。我不便直接去航空队看大家,就见见你们两个代表,请你们转达。
接着,周副主席详细地询问我们航空队的学习情况。我和严振刚同志一一作了汇报。当周副主席听到我们考试成绩都在4分以上,已能操纵、维护两种飞机时,高兴地说:陈云同志做了件很好的事。将来建设我们自己的空军,有骨干、有种子了。
周副主席还勉励我们要抓紧时机,刻苦钻研,一定要把真本领学到手。
后来政治形势变化,许多航空队员被软禁、关押,饱受摧残折磨,只有15名飞行员和16名机械员成功回到延安,并组建成“八路军总部航空队”。
1947年2月,其中29名新疆航空队队员赶赴东北老航校(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承担起中国共产党航空飞行员人才培养任务,壮大航校力量。
在人民空军的发展过程中,新疆航空队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军种子”。1949年10月,中央军委批准创办的6所航校中,有4名校长来自新疆航空队。1950年6月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第四混成旅”,所属4个团的团长有3名来自新疆航空队,其中2人后来在抗美援朝作战中立下赫赫战功。
新疆航空队从种子开始,不断生根发芽,最终成为振翅长空的“红鹰”。据《老年文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