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父亲曾经烟瘾很重。有一次，父亲在寿宴上咳个不停。母亲又心疼又生气，说都是吸烟害的。父亲想辩解，却只能扶着栏杆咳得脸色发白，指间的烟却还在燃着。

　　第二天，母亲硬拉父亲去医院。CT结果让医生直摇头：“肺都快成煤窑了，必须戒烟！”回家后，父亲用颤抖着的手点了三次才燃起烟，随即又掐灭，用嘶哑的声音对我说：“从今天起，咱爷俩真得戒烟了。”

　　戒烟首日最为煎熬。家里清空了所有香烟，感觉身体像被虫子啃咬一般难受。父亲坐立不安，反复摸向裤袋；我则拼命喝水压制烟瘾。傍晚，父亲突然走向门口，他在门边停留良久，终于还是转身回来，低声道：“不能向这玩意儿低头。”

　　第二周，我们嗑瓜子、嚼糖、盘核桃，用各种方式转移注意力。父亲听说深呼吸能抵抗烟瘾，于是，家里常见我俩突然站定，大口地吸气、呼气。最难熬的是饭后，原本一支烟才觉得圆满，如今父亲改为刷牙，我则借洗碗分散注意力。

　　一个月后的一天早上，父亲提议去爬山，检验戒烟成果。登顶时朝阳初升，他深吸一口山间的空气，说：“以前以为抽烟解愁，现在才明白，健康活着才是真解愁。”

　　三个月后，我们基本摆脱了烟瘾。父亲脸色红润，不再咳嗽，脾气也温和了许多。一天傍晚，我们在餐厅对坐，中间再无烟雾缭绕。父亲笑着说：“以前咱俩就像在互相投毒，现在这样真好！”

　　戒烟真好！父亲的决心，给了我比财富更珍贵的礼物：清新的肺、自在的心以及更长久的陪伴。在健康的呼吸里，我们找回了属于父子的温馨时光。

　　杨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