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将迎来白露节气。过了白露,夏天的热才算真正收了尾,风里都带着秋的味道。暑气像被慢慢抽走似的,清晨出门时,脚边的草叶上、行道树的枝叶上,总凝着些细碎的白露,那是夜里的潮气遇了凉,悄悄聚成的小水珠。
其实,在天刚蒙蒙亮、夜色还没全部散去时,这些露珠就已经显了形。趴在地上看,叶片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太阳刚出来时,能映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碎钻。到了夜里,月亮把光洒在露珠上,静悄悄的院子里,草叶上的水珠泛着淡白的光。这时候,我总会想起唐代诗人杜甫的那句诗:“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出自《月夜忆舍弟》)倒不是刻意念诗,是风里的凉、叶上的露,混着月亮的光,忽然就勾出点念想:小时候,到了白露节气,奶奶就开始念叨着:“白露凉了,夜里要盖薄被了。”眼下,露还是一样的白,只是身边的人走得远了。
唐代诗人岑参也写过白露:“白露披梧桐,玄蝉昼夜号。”(出自《巩北秋兴寄崔明允》)我家老院子里以前就有棵梧桐树,白露一到,叶子上挂着露珠,顺着叶脉往下淌,把深绿的叶子浸得发亮。至于蝉鸣,这时候的蝉声早没了夏天的躁,慢悠悠的,好像怕惊着露水似的,白天藏在叶缝里叫两声,傍晚风凉了,叫声反而更清楚一些。
说起白露,总绕不开枫露茶。《红楼梦》里贾宝玉天天早上要喝,其实就是白露时节采的秋茶,乡下人家都叫“白露茶”。春茶太嫩,喝起来偏淡;夏茶又涩,咽下去喉咙发紧;唯有这白露茶,叶片里攒了些秋的劲儿,泡开后茶汤是琥珀色,入口先是淡淡的香,咽下去又回出点甘来,就像把秋天的清爽都揉进了杯中。早上,对着窗边的露喝一杯白露茶,就连脑子都清醒了。
白露就是这样的节气,不似立夏那样热闹,也不像立冬那样冷硬,就安安静静地把秋的美好铺展开来。风凉了,露白了,蝉声柔和了,茶也香了。出门时得添件薄外套,夜里盖被要拉到胸口,这些细碎的提醒,反而比节气的名字更实在。要是有空儿,不妨在清晨蹲下来看看草叶上的露珠,或是泡杯白露茶坐着晒晒太阳,听听风里的蝉鸣。这些都是白露给的小温柔,不张扬,却让人忍不住想把秋天的美好,慢慢地揣进心里。裴金超/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