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忆往昔

捉蚂蚱

2025年08月18日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每当放了暑假,村里的田埂地头总晃着我们捉蚂蚱的身影。庄稼地里藏着不同的惊喜:花生棵间蹦跳的多是绿蚂蚱,豆叶底下常见油亮的油蚂蚱,夏收后的麦田里褐绿相间的蚂蚱最多。蚂蚱不过三四厘米长,两条细腿却力道惊人,一蹬能蹿出几米远,落地时翅膀带起“蓬蓬”的轻响,此起彼伏的,像撒了把活蹦乱跳的豆子。

  捉蚂蚱从不是闲玩。那些年家里日子过得紧巴,粮食不够吃,蔬菜也多是萝卜、青菜、白菜,炸蚂蚱便成了餐桌上顶好的荤腥,滋味不比知了猴差。可这小东西精得很,我们这些孩子蹑手蹑脚地跟过去,猫着腰把两手张成八字,眼看要按住了,它扑棱一下就跳出掌心;还是大人们有办法,猛地一扑,双手狠狠一捂,十有八九能逮着。逮来的蚂蚱,用狗尾草顺着脖颈甲壳穿成串。后来我们学聪明了,用铁丝箍个圈,绷上布袋兜,绑在棍上一扫,效率高多了。若是等到日头落山,有些蚂蚱会昏昏沉沉地自投罗网,更好捉。

  处理蚂蚱是件细致活:先剪去腿和翅膀,扔进浓盐水里泡半天,让它们把肚子里的黑水吐干净。锅里放一小勺油,烧得冒烟时倒进蚂蚱,“嗤啦”一声,金黄的油花裹着肉香腾起来,直钻鼻子。炸好的蚂蚱酥香脆嫩,肥而不腻,就着馒头吃,那满口的异香,是当时能想到的最好吃的滋味。我们有时还会把蚂蚱用开水烫过,晒干了存到冬天,或是串在竹签上慢慢烤,撒点盐,外焦里嫩,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如今想起那段日子,白菜帮子、萝卜咸菜的寡淡里,炸蚂蚱的香味格外清晰。

  沈立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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