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生于1923年,是我们村资格最老的党员。小时候,我是听着爷爷的碎碎念长大的。“村子周围的树皮都啃光了,要不是毛主席、共产党,我们早饿死了……”爷爷说这话时眼眶泛红,情绪激动。扳着指头细细数来,从爷爷到我这一辈,全家竟有十几名党员。
爷爷在村里当队长,他是一位“实心眼”的队长,守着村里的粮食,自己家人却饿得裤腰带紧了又紧。对此,爷爷说:“公家的粮食,咱们一粒都不能碰!”平日里,谁家有困难,爷爷二话不说就去帮忙;农闲时,爷爷拿着喇叭到处宣传党的政策……村里有人说爷爷是不用上油的老马达,爷爷嘿嘿一笑,说:“党是咱的再生父母,咱得给党争脸。”
为了报答党的恩情,伯父和父亲成年后,都参军入党,报效国家。父亲退伍回乡后,活得像年轻时的爷爷,村里的脏活累活抢着干,同时还遗传了爷爷的“实心眼”,无论干啥事儿,从不把自己、自己家想到前头。有一回,村里给党员发搪瓷缸子,父亲负责分发,结果轮到我家时,缸子没有了,但他一点也没抱怨。
受到家人的影响,20岁那年,我入了党。除了积极交党费,我一直记着爷爷曾经说过的话:“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多年来,我曾多次捐款捐物;每次看到共享单车倒在路边,我都弯腰扶起……我知道,这些事情很小很小,小到微不足道,但多做善事总能让我心安。
前些天,11岁的儿子翻出我的党徽,问:“妈妈,等我长大了,能不能也戴这个?”我笑着说:“当然能。只要你品行端正,多做好事,入了党,就有党徽戴了。”儿子认真地说:“我帮老奶奶捡空瓶子,还帮卖苹果的伯伯捡起被风吹跑的塑料袋,这算不算做好事?”“算,当然算!”儿子响亮地说:“那我以后一定要加入中国共产党!”
阳光照进屋里,党徽闪着光。儿子看着党徽,双目澄澈。我知道,有些话不用天天挂在嘴边,行重于言,质胜于华。就像家乡的老槐树,只要根扎得深,新芽就会一茬接着一茬地长出来。
宁妍妍/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