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哲理故事

读旧信记

2025年07月04日

  搬家五六次,该舍弃的东西都舍弃了,只有一只牛皮包,拉锁锈蚀了,包的边角也磨损得能见到内胆,我却不舍得扔掉。这只包里,装满了40多年前我与同学来往的书信。

  我是1979年高中毕业的。高中毕业后,同学中考上大学的有之,复读的有之,参军的有之,回乡务农的有之,参加工作的也有之。当年,我们不像现在的年轻人一个电话或一个微信,天涯海角就变成了近邻。人是要倾诉的,尤其是求学或戍边他乡时,一枚八分钱的邮票,就变成了彼此交流的鸿雁。于是,那一封封书信,便从大学校园、部队军营、复读学校、田头地角及企事业单位,汇聚到我的案头,成了我一辈子的精神滋养。

  如今,双鬓染霜的我,静静地坐在灯下,翻开那些已被岁月风尘粘连在一起的旧信,小心翼翼地修补它们。这些来信有喜、有乐、有趣,也有忧与愁,伴随着那个时期特有的青春躁动。

  读到当年在池州师范学院就读的一位同学的来信,他知道我高考失利后,特意给还在农村的我,寄来了《语文基础知识》。当年不像现在学习辅导资料满天飞,复习资料何其珍贵。另一位在华东师范大学读书的同学的来信,封封都是春风化雨般的鼓励。这位同学的刻苦无人能比。曾记得一个夏夜,他伴着一盏煤油灯,学习功课到凌晨,临到就寝时,疲惫不堪,竟然无力爬上上铺,只好在水泥地上睡了半夜。他去了大学读书,得知我决定参加自考获得文凭,就把自己上“大学语文”“古典文学鉴赏”等课程的笔记,打了包裹寄给我。

  读信总让我平添欣喜:我读中国政法大学同学的来信,看到夹在信中已经微微泛褐的香山红叶;展读大连海运学院同学的来信,竟从信封里倒出一枚彩色的贝壳。40多年了,香山金秋的气息似乎还在,而我这位敬重的同学已离我们而去。从这枚微小的贝壳上,我嗅到大海的潮汛,也时常想起同学在大洋彼岸的消息。我还有一位同学,少年懵懂走错了人生第一步,进了白湖农场(安徽省白湖劳改工作管理局)。一位热心同学不辞辛劳地将他的地址通过书信转告大家,倡议大家写信给他,让同学之间的关爱,去滋润那颗干涸的心。

  翻看林林总总的同学来信,我最大的感悟就是:一个人,能把字规矩写好,也常能把事做得踏踏实实,把路行得端端正正。 厚朴/文

2025-07-04 3 3 燕赵老年报 content_210668.html 1 读旧信记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