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了一辈子地的父亲日渐老了,我接他来小城里住。几天后,父亲抱怨说,每天白吃白住的,没个事情干,不习惯,要回家去侍弄庄稼。我说:“你就享一下清福吧。”父亲很不好意思地说:“那我是真的不中用了。”父亲见我天天早起去买早餐,说不如让他来给我们做。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第二天,我一早起来,发现父亲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我心里不是滋味,走进厨房说:“爸,让我来做吧。”父亲缓慢地回过头来,说:“你睡去吧,很快就做好了。年轻时,我在工地做过好几年厨工呢!”
不多时,父亲把一锅热粥端到餐厅,放在凳子上晾着。之后,他又到厨房,打开蒸锅,把一盘蒸熟的肉饼端了出来,放在饭桌上。接着,父亲又忙着炒一盘青菜,煎了一盘鸡蛋。刚好6点半,一桌丰盛健康的早餐新鲜出炉了。我和妻儿围坐在桌旁,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称赞父亲的好手艺,念叨着父亲的辛苦。父亲倒不好意思了,说他不用上班、上学。
自此,做早餐成了父亲的职责,他天天早起忙碌着,还想方设法变换花样。头一天吃蒸肉饼,下一天就吃蒸蛋;吃两天大米白粥,便做一锅皮蛋肉糜粥,或煮一顿青菜荷包蛋汤面。总之,让我们百吃不厌。
父亲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有了存在感,整天乐呵呵的,不再提回乡下的事了。有父备早餐,我颇感轻松,每天可以放心地多睡一会儿。然而,我和妻子想着父亲辛苦了一辈子,老了还要照顾我们,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我俩常叫他歇一歇,父亲倒不乐意了。他说:“你俩上班辛苦,孩子正在长身体,早餐要吃好,干点儿活哪能累倒庄稼人呢?”
有父备早餐,已为人父多年的我,还能享受着这无边的父爱,这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呢? 黄土福/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