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冬天,围炉煮茶便成为人们喜欢的休闲方式。大家围聚在炉火旁,一边煮茶,一边聊天,既温暖又惬意。
我们小时候还不流行围炉煮茶,大家饭都吃不饱,哪有工夫喝茶呢?但在我的印象中,有一件特别温馨、特别浪漫的事可以与之媲美,那就是“围炉煮肉”。
那时,我大概七八岁。父母在石家庄市正定县不同的学校教书,每到周六,父亲就会来到母亲的学校跟我们团聚。
母亲带着我和弟弟住在学校的一间职工宿舍,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摆在最里面,床头有一个书橱,隔开了外面的书桌和椅子。到了冬天,还会在屋子中间生起一个铁炉子,炉子上有长长的烟囱通到窗外。
这一天是周六,父亲骑着他的永久牌自行车回来了,车把上挂着肉和蘑菇。母亲见了,不是欣喜,反倒有些埋怨:“哪里来的钱?”
父亲嘿嘿一笑:“一点稿费,我那篇小说在县里的刊物上发表了。”
母亲伸手接过东西,转身进了屋。我们先是高兴地围着父亲又蹦又跳,等母亲把锅坐到炉子上的时候,我和弟弟齐刷刷地上了床,趴在床头,眼巴巴地盯着那口铁锅,一会儿我问一句“好了吗”,一会儿他问一句“可以吃了吗”。我俩寻思:锅里的热气带着香味都飘出来了,肉怎么还不熟呢?
于是,父亲开始给我们讲故事,先讲一个黑风怪的故事,弟弟睁大眼睛,嘴里流着口水,好奇地问:“妖怪没有炖肉吃吗?”而我,记住了那个打妖怪的小男孩和从空中落下的一只绣花鞋。
父亲的故事一个接一个。母亲一边织毛衣,一边时不时地察看炉火。看我们听得太入神,就会来一句:“你爸爸就会编故事哄小孩儿。”一股香味飘过来,我俩赶紧使劲吸一口,然后再缓缓吐出来,嚷嚷着:“哇,好香啊!”
那晚的肉不知炖了多久,我的记忆就停留在那一刻:一个冬日的夜晚,外面寒风凛冽,屋内,一只不太明亮的灯泡,热腾腾的水蒸气熏得灯光朦胧,我们围坐在炉边,说着、笑着,在氤氲的香气中憧憬着……
如今,吃肉已是家常便饭,但那晚的炖肉,依然是我心中的人间美味。有一天,我忽然明白那晚的肉香为何经久不散了。一家人团圆、开心地在一起,是我最温暖、最幸福的童年记忆。陈晓冰/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