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年轻时有一口洁白细密的牙齿，尤其是那两颗虎牙，笑起来非常好看。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那口让人羡慕不已的牙齿，有的坏掉了，有的修补后将就着用。我多次劝她去看牙医，她总是以怕疼为由拖来拖去。最近因为牙周发炎，老伴不得不去看牙医。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说：“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只能拔除重做假牙。”在我的再三劝说下，老伴终于同意了。可是，接下来的问题又触碰到了老伴的敏感神经。她一生勤俭持家，站在价格表前，即便是便宜的那一档都把她吓出了一身汗。她拉住我的手说：“现在镶牙怎么这么贵呀！走吧，我不镶了。”我说：“不要考虑价格。你天天吃饭这么受罪，把牙镶好了，身体和心情都会好。再说了，你现在不镶，将来镶可能更贵。”她一听将来还得贵，站在那里沉思起来。

　　见老伴犹豫，我继续劝道：“现在花点儿钱把牙看好了，将来‘吃嘛嘛香’，身体也跟着好起来，是不是都是赚的？”她觉得有道理，小声跟我说：“那我就做最便宜的那种。”我说：“行，就做最便宜的那种。”

　　经过咨询我才知道，最便宜的那种是金属胎，如果镶成固定的，做核磁共振时会受到制约。如果做烤瓷的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但价格要贵一倍多。好不容易做通了老伴的工作，担心她反悔，我决定上演一出“瞒天过海”大戏。

　　我和大夫商量，要给老伴做一副烤瓷牙。我负责结账，不让老伴知道。即便老伴将来知道了，也只能接受。

　　几个月后，假牙装好了，老伴看着镜子里自己洁白的牙齿，别提多高兴了。看到老伴高兴的样子，我觉得自己这个谎撒得值了。

　　章凯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