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忆往昔

买口琴 吹口琴

2024年11月25日

  年少时,我生活在辽东大山里。上世纪70年代初,村子里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娱乐活动极度匮乏。

  读小学三年级那年夏季,一天晚上天太热,躺在炕上难以入眠。忽然,窗外飘来琴声,音色纯净自然,那悠扬悦耳的旋律,犹如一条清凉的小溪流淌在我心田,又好似晚风吹过原野,蜻蜓掠过湖面,我一时竟忘记了燥热的烦恼。

  我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跑到街口,月光下,望见小普哥坐在碾盘上,正在吹口琴。我静静地坐在他身旁欣赏,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神秘的乐器,对小普哥既羡慕又崇拜。听到半夜,小普哥起身说:“不吹啦,明天还得下地干活呢。”我忙问:“你的口琴,是在哪儿买的?”小普哥说:“供销社。”

  我渴望有支口琴,也想吹出好听的乐曲。第二天放学,我就跑到供销社去看,果然卖口琴,是上海牌的,售价3元。那时,家里经济拮据,买大粒盐都得用鸡蛋换,不可能花“巨款”给我买不顶吃、不顶用的口琴。无奈,我只能过过眼瘾。

  第二年开春,供销社收购一种叫“广东”的山野菜,出口日本。闻讯,我欣喜若狂。每天放学后,我就钻进山里采摘一筐野菜,经过供销社严格切割,一筐只能卖2角多钱。十多天后,我打开装钱的小盒,一数,终于攒够3元啦。

  跑到供销社,我把钱放到柜台上,气喘吁吁地说:“买口琴。”售货员将红色包装的口琴递到我手里时,我激动得手直颤抖。

  吹口琴,我是无师自通,学的第一曲是《东方红》。开始时我胡乱吹,家人嫌吵,我便躲进菜园里吹。时间久了,我找到了感觉,找准了各音调的发声部位,渐渐熟悉起来,只要是会哼的歌曲就能吹出来。再往后,我掌握了舌伴奏等技巧,吹出来的旋律更好听了。

  我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这支口琴,轻拿轻放,不用时收入盒内,放在抽屉的最里端。

  50多年过去了,这支上海口琴总厂生产的24孔口琴,外部盖板依然闪闪发亮,塑质的琴格依然如翡翠般翠绿,发音依然标准,声音依然悦耳。就连两个铜质螺丝也无半点锈迹,包装盒也完好无损。

  我时常找出口琴,情不自禁地含在嘴上,吹出记忆中的美好旋律。

  祁敬君/文

  (编辑提醒:本版来稿要求内容真实、可信,所有来稿请写明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等要素。)

2024-11-25 3 3 燕赵老年报 content_186319.html 1 买口琴 吹口琴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