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群岛屹立在伶仃洋（又称零丁洋）上。伶仃洋上曾有一场海战，被毛泽东称为“人民海军首次英勇战例”。在这场海战中，诞生了一面参加新中国成立70周年国庆阅兵的荣誉军旗“海上先锋艇”。有关“海上先锋艇”的传奇故事，至今仍广为传诵。

　　武汉船员参与万山群岛战役

　　1949年10月，广州解放。广东境内的国民党军残兵败将，一部分退缩至万山群岛。窜踞在台湾的蒋介石，派国民党海军第二舰队到万山群岛“加强防御”。

　　1950年4月，海南岛解放。蒋介石在失去海南岛这个所谓的“反共基地”后，把能守住“金门岛”作为基本，把坚守万山群岛列为“反共基地”桥头堡来经营，撤走海军第二舰队，换上海军“王牌”第三舰队，任命舰队司令齐志鸿为“万山防御司令”。在台湾的国民党军之所以称海军第三舰队为“王牌”，无外乎是其舰艇吨位大，数量多，速度快，火力强，射程远，而且官兵是经过美军长期训练出来的。

　　1950年4月底5月初，解放军第131师、广东军区江防司令部所属部分舰艇在中山县唐家湾奉命成立解放万山群岛联合指挥部。

　　万山群岛战役中，有一群不得不说的武汉海员。1950年2月初，第15兵团作战会议在广州召开。会上除部署解放海南岛的方案外，还就落实“于几个月内装置几百个大海船”，确定了“到香港购买发动机和登陆艇”的办法。

　　船，可到香港买，驾船的船员如何解决？中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叶剑英建议，动员武汉海员参战。这样一来，中共武汉市委接到中南局的通知，要求动员400名武汉海员支援解放海南岛。

　　武汉市委指定市工委主任赵敏负责动员武汉海员参战。经过深入工作，400名武汉海员动员完成。中南交通学院学生黄振亚，成为武汉海员支持解放海南岛的一员。

　　4月12日，黄振亚等15名同学被批准支援海南岛参战。但军情发展很快，“偷渡”海南岛的40军和43军的2个营都成功了。这样一来，他们不需要支援海南岛战役了。武汉参战大队领导和海员的任务改为支援广东军区江防部队，解放万山群岛。

　　“插到敌人心脏去”

　　1950年5月24日，解放万山群岛联合指挥部召开作战会议，形成具体作战方案，确定由第131师392团副团长郭庆隆率“桂山号”，由副大队长林文虎率“解放号”“前进号”“劳动号”分别由东西线进攻垃圾尾岛；由“先锋号”“奋斗号”守卫牛头岛与垃圾尾岛以东海面，堵截国民党军逃往香港方向的舰艇。

　　5月24日夜，所有参战人员在中山县唐家湾登上船艇，开赴伶仃洋，解放万山群岛。最先打响的是“桂山号”。面对多艘敌舰，“桂山号”毫不畏惧。在激战中，“桂山号”多处中弹。机炮手陈崇科头部负伤后，弹片又削掉他一根手指头，他仍然把被鲜血染红了的机炮对准敌人射击。池敬樟艇长驾驶着舰艇向敌舰逼近时，中弹倒下。舵手柳童仁也被弹片击中，牺牲在驾驶台上。曹志友副政委得知池敬樟牺牲，立即从前甲板奔上驾驶台，命令李皋代理舰长职务，继续战斗。

　　“桂山号”在海面战斗的时候，林文虎指挥的“解放号”在垃圾尾岛以北的牛头岛附近碰上了20多艘敌舰，黑压压的一片。“解放号”加快速度，向敌舰群冲过去。林文虎大声说：“插到敌人心脏去，打它个肚里开花，打它个措手不及。”

　　“解放号”喷出无数条火龙，扑向敌舰。敌人乱作一团，胡乱开炮。当敌人发现攻击他们的只是一条小艇时，20多艘敌舰就调转航向，围着“解放号”打过来。

　　“解放号”面对群敌，继续英勇还击，敌舰队指挥舰“太和号”被击中。在“太和号”上指挥的国民党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齐志鸿被击成重伤。齐志鸿是“万山防御司令”，是国民党军万山群岛最高指挥官，一时间，国民党军成了“无头苍蝇”。

　　“解放号”在攻击过程中，25毫米机炮发生故障，弹药手张云飞和排长朱朝科相继倒下。林文虎因不顾安危冲出驾驶室去维修被打坏的设备，不幸被敌人子弹击中牺牲。指导员王大明见“解放号”有多人伤亡，又已给敌人沉重打击，便命令撤出战斗。

　　神勇的“先锋号”

　　“解放号”撤出战斗时，位于牛头岛以东担任侧翼警戒的“先锋号”，突然与敌炮舰25号相遇。

　　敌炮舰25号和26号是被称为“海上霸王”的大型铁壳炮舰。“先锋号”不管三七三十一，冲向敌炮舰25号。敌炮舰25号见来势不对，用机炮射击。“先锋号”驾驶台中弹。指导员于守真和艇长何宝安指挥“先锋号”继续快速接近敌炮舰25号，在距离对方30米时，才下令机炮发射炮弹。一炮命中敌舰长，致使其当场毙命。

　　敌炮舰25号见势不妙，立即调转船头，企图拉开距离再战。“先锋号”紧咬住不放。艇上的机炮、火箭筒、冲锋枪全部对准敌炮舰25号射击，并迅速向其靠过去。

　　392团9连1排副排长蔺善禄、班长孙久禄一起，手持冲锋枪纵身跃过船栏，跳到敌炮舰25号的甲板上，枪口对准国民党海军喊道：“举起手来！”

　　敌炮舰25号上的国民党海军除被击毙者外，剩下的人连同炮舰25号都当了俘虏。战斗十分钟就结束了，“先锋号”没有伤亡一人。

　　此时，“奋斗号”正在牛头岛西北海面与敌炮舰26号战斗。“奋斗号”是一条木壳艇，再加上战斗中指战员伤亡较多，哪里能追得上“海上霸王”敌炮舰26号。“先锋号”赶到后毫不畏惧，一阵猛打，敌炮舰26号中部机油柜被击中，艇上国民党海军跳海逃命。敌炮舰26号随着熊熊大火沉入海底。

　　不久，“先锋号”的电台收到了敌人发出的“吃掉四方块”的声音。当时，登陆艇509号受到了4艘敌舰围攻。于守真立即命令“先锋号”前去支援登陆艇509号。

　　登陆艇509号上的黄振亚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4艘军舰从三面围来，攻打我们。正在此危急时刻，‘先锋号’由垃圾尾（岛）东部海面奔驰而来，它用船尾对着国民党军军舰，连续发射三七战防炮。由于‘先锋号’距敌舰近，军舰被打退了，向垃圾尾岛方向逃遁而去。”

　　神勇的“先锋号”，让敌人闻风丧胆。国民党军驻万山群岛的兵力当晚逃至外伶仃岛、三门岛、担杆岛等海面。

　　5月25日起至8月4日，解放军逐一解放赤滩岛、大蜘蛛岛、外伶仃岛、担杆岛，历时72天的万山群岛战役宣告结束。战况报到中央，特别是垃圾尾岛海战结束后的战报，受到毛泽东的赞许：“这是人民海军首次英勇战例，应予表扬。”

　　1962年8月，“先锋号”奉命对窥探中国领海的两艘美国驱逐舰进行监视。他们面对强敌毫不示弱，在领海内一边巡逻，一边打靶练武，直至逼走两艘美国驱逐舰。1965年5月24日，国防部授予“先锋号”“海上先锋艇”荣誉称号。授荣誉称号时的部队是海军护卫艇第41大队3中队先锋1号艇。

　　2024年3月22日，东部战区护卫舰支队举行荣誉称号传承仪式，“海上先锋艇”荣誉称号由导弹护卫舰“资阳舰”继承。

　　据《党史博览》 叶青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