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精品阅读

林徽因 “新女性”难逃家庭纷争

2024年05月27日

  在大众想象中,林徽因的人生是明亮顺遂、风花雪月的,既有事业,也有爱情,还是旧时代里的“新女性”。然而,因其太“新”,她与自己的母亲一生都有难以调和的矛盾;她被婆婆嫌弃,梁思成的母亲至死都没有接受她。优秀如林徽因,也囿于生活琐碎,只能从一地鸡毛中,弯腰拼捡出才情和诗意。

  为婆家的嫌弃而不堪其扰

  1923年,梁思成出车祸后,精神恢复得很快,跟林徽因的照顾分不开。接受过西方文化洗礼的林徽因没有传统大家闺秀的羞涩和腼腆,她热心开朗,喜欢坐在病床边,跟梁思成谈天说地,为他读报纸,甚至不顾“男女之隔”帮梁思成擦汗、翻身。

  可林徽因这番不顾男女“礼数”的行为,让本来就对她颇有偏见的未来婆婆李蕙仙愈发不满,李蕙仙认为一个未婚女子在男人(哪怕是未婚夫)面前表现太出格了,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损伤梁家的体面,于是坚决反对这场婚事。还好梁思成一直坚持林徽因就是他的终身伴侣,林徽因也忍着委屈一直照顾梁思成,直到他出院。

  1924年,梁思成和林徽因一起去美国留学。在林徽因美国求学的这三年期间,梁家和林家都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首先林徽因受婆家的嫌弃而不堪其扰。1924年李蕙仙去世之前,依然还坚持说自己至死不能接受林徽因成为儿媳。大姐梁思顺虽然生活在西方国家,骨子里却是个传统大家闺秀,对林徽因的态度跟母亲李蕙仙不谋而合,一有机会就不停“警告”梁思成。

  但是梁思成似乎天生有一种善于沟通的禀赋。目睹母亲和姐姐对林徽因的排斥,他也并没有袖手旁观,而是不停写信给梁思顺,努力消除她对林徽因的偏见,还写信给父亲梁启超,恳求他劝说姐姐。他这道沟通桥梁很奏效,1925年4月,梁思顺慢慢地对林徽因的态度有所改变,甚至“感情完全恢复”。

  父亲林长民去世后,林徽因此时才刚刚留学美国一年多,悲痛之余,她担心失去经济来源,打算先打工缓解经济压力。但梁启超知道后不同意她的打算,他写信给梁思成,要他安慰林徽因,他不仅把林徽因当儿媳,更当女儿,因此“学费不成问题,只算我多一个女儿在外留学便了”。

  正是有了梁启超的慷慨解囊,林徽因才得以顺利完成学业。

  领教传统家庭妇女的隐痛

  1928年春,林徽因同梁思成结婚。8月,夫妻偕同回国。婚后回到北平的林徽因,新鲜感和澎湃的激情很快就遭到了打击,在国外一直不忘追捧传统文化的她,迅速就领教了传统家庭妇女的隐痛。

  虽然林徽因回到北平时,李蕙仙已经去世了,但是梁启超的二夫人王桂荃对她也颇有偏见。王桂荃本叫王来喜,是李蕙仙的陪嫁丫鬟,因为聪明、勤快,深得李、梁的喜欢。后来,梁启超纳王为妾,并为她起了个新名字叫桂荃。

  直到李蕙仙去世,王桂荃掌握了管理梁家大院和整个家庭的权力,才终于有了梁家女主人的气势,精明而强势的性格一下就锋芒毕露。林徽因以儿媳妇的身份才一登门,就感到了这个“娘”的气势。一年后,梁启超也去世了,他没留下多少遗产,却留给王桂荃九个儿女,这种当家的权力和责任让她更加强势,和林徽因水火不容。

  而梁思顺也对林徽因始终不够信任,虽然她好不容易接纳了林徽因成为梁家媳妇,但林徽因婚后抛头露面的生活让她非常不满,再加上她的女儿周念慈总喜欢到梁思成家玩,让她更有挫败感。她抱怨女儿道,“你这么喜欢出来找你舅舅和舅妈,那你干嘛不让他们给你出学费”。后来,周念慈爱上了一个美国人,梁思顺彻底爆发了,她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林徽因头上,认为这都是林徽因“带坏”的。

  那些年,林徽因一直夹在梁思顺母女之间饱受煎熬,直到1936年,周念慈一怒之下去了美国再也不回来。

  她被淹没在生活的炼狱中

  除了梁家的问题,林徽因自己家还有一大堆麻烦,首先就是自己的母亲何雪媛。林徽因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尽女儿的责任,把母亲接到北京养老。可因为自小的隔阂和性格的差异,母女俩总是争吵,而且在物质匮乏的时候愈发严重。

  “极其无能、爱管闲事、没有耐性”,林徽因曾对好友费慰梅历数母亲的“恶习”。梁家有个喜欢做管家的王桂荃也就算了,自家还有个喜欢争着做管家的何雪媛,总是给佣人乱下指令,让她一点不省心。

  抛开这些平时的磕磕碰碰,她和母亲真正的矛盾爆发,是1935年弟弟林恒的到来。林恒是妾室程桂林的儿子,1935年从老家福建到北京报考清华大学机械系,便在林徽因家住。可这却惹恼了何雪媛,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失宠、受冷落,而林徽因却和程桂林关系要好,让她备受打击。如今,林长民不在了,她好不容易遗忘了那些早年的委屈,没想到林徽因竟然把“小妾生的儿子”带到家里住。

  很快,她便和林恒势同水火,林徽因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在给费慰梅的信中,她形容自己“身处人间地狱”。

  她何尝不知道,其实何雪媛最大的心病就是:她想做事,却没有能力做任何事,但又想展示家长的权力。她想交流,想发挥作用,却什么都做不好。林徽因琐事缠身,几乎不和她交流,她似乎仅剩下一个母亲的名头。

  1935年“一二·九”运动爆发,虽然梁思成和林徽因没有参加,但住在他们家的小弟林恒却参与其中,还遭到了毒打并失踪。林徽因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在家里不停地打电话,动用各种关系四处探听弟弟的消息。而母亲何雪媛不仅不理解,反而趁机变本加厉、捶胸顿足地抱怨:这个小妾生的孩子竟还给家里惹祸。

  林徽因还没打听到林恒的消息,就听说游行学生被赶出城,有的被打得半死,有的受伤四处逃散。直到半夜,林徽因总算接到林恒的电话,她赶紧驱车到西城一个僻静的胡同里找到精疲力尽的弟弟,一腔热血的他游行时走在最前面,于是不免遭到宪兵毒打,但在被关押期间,他一个字也没提及与梁家的关系。

  林徽因毕竟是林徽因,她始终会把生活的苦楚提炼出诗性的成果。比如,她写过一篇散文《窗子以外》,可以说是她在总布胡同的日常生活真实写照。

  她喜欢观察窗外的送煤的、送米的,还有自来水、电话公司来收账的,街上为斤两吵嚷的妇女,全是被生活逼迫出来的脸孔……生活里充满了奔波和算盘,这样费那样费,气闷了把笔一搁说,这叫作什么生活,可是一站起来,又被生活中最具体的柴米油盐拉扯着。

  然而她又不沉浸在柴米油盐里,她会质问社会卫生事业如何还办不好,会回想她在野外考察途中遇到的乡村趣事。虽然作为精英的她和世界始终隔着一层窗子,但同很多文人一样,她在努力透过窗子看尽众生相。

  据 《老年文汇报》

2024-05-27 3 3 燕赵老年报 content_166666.html 1 林徽因 “新女性”难逃家庭纷争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