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创业初期的形势密不可分
朱元璋招收义子的根本原因是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众所周知,朱元璋帝业的开局之难,在中国所有开国帝王之中是数一数二的。朱元璋参加义军时,不仅父母早已亡故,3位兄长也不在人世,可以说是孤身一人投军。后来,他虽与江淮地区红巾军首领郭子兴义女马氏结为连理,却为郭氏忌惮,不能以郭家为依靠。元至正十三年(1353年)六月,朱元璋前往家乡募兵,开始招揽徐达等人,逐渐形成以其为核心的淮西集团。在此前一年,也就是至正十二年(1352年),朱元璋开始了招收义子之路,其行为主要是在亲子出生之前。按照种类可以分为三类:自己的侄甥、战争中遇到的孤儿、出于政治考虑认养的部下之子。
首先是朱元璋的侄甥。至正十四年(1354年),朱元璋攻占滁州以后,朱元璋侄子朱文正(原名驴儿)与外甥李文忠(原名保儿)前来投靠,朱元璋此时尚无亲子,对两位后辈的到来非常高兴,与马氏一起将二人收养,悉心培育。朱文正虽无养子之名,却有养子之实,而李文忠则改姓为朱,成为朱元璋养子。
其次是在战争中收养的孤儿。朱元璋早年征战中,收养了一些孤儿。其中的代表是沐英和徐司马。沐英是朱元璋在濠州收养的,比李文忠还要早两年,他应该是朱元璋的第一个养子。
沐英原本是定远县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8岁那年在濠州城遇见朱元璋,此时他已父母双亡。朱元璋与马氏对其非常怜爱,据《明太祖实录》记载:“上见其孤幼,怜之,携以归,命孝慈皇后子之,赐姓朱氏,恩养之甚厚。”
沐英被赐名周舍,当时朱元璋与马氏膝下无子,沐英在这里确实得到了父母一般的关爱。这份深情厚谊,让沐英终身感恩。马皇后去世后,沐英悲伤呕血;懿文太子朱标去世后,沐英伤心过度,病情加重,不久去世。沐英从12岁就开始领兵作战,先后征战福建、西北,平定云南,获封西平侯并世镇云南,去世后,朱元璋追封他为黔宁王。
除了沐英,徐司马也因孤苦无依被朱元璋收养。徐司马为扬州人,字从政,9岁时为朱元璋收养,赐名朱马儿。长大后随军出征,先后参与浙江、云南等地的战事,为人有雅量,是一代贤将。
第三是为了安抚部下而将其子认为义子,以收拢人心。其中有名者为何文辉和平安。何文辉本是滁州守将何世隆的孙子,朱元璋攻取滁州时,何世隆率部归附,当时何文辉只有14岁。朱元璋名义上“见而爱之”,实际上则颇有几分以其为人质的意思。当时朱元璋势力尚弱,而滁州是其攻下的第一个据点。何文辉功勋卓著,参与了平定江西、福建、陕西、四川的战事。平安是朱元璋部将平定之子,早年经历不详,在靖难之役中大放光彩。整个靖难之役中,不仅屡次挫败北军攻势,斩杀数名大将,连朱棣本人都险些被平安刺中。靖难之役后,朱棣因其为太祖养子,并未立即杀他,而是在几年后激其自尽。
朱元璋招收这些义子,与创业初期的政治形势密不可分。当然,部分义子确实是出于真情实意而认养,如沐英与李文忠。但越往后,真情实意就越少,而政治考虑就越多。
利用义子来掌控军队
朱元璋平定滁州后,缺乏才能的郭子兴也来到滁州。史书记载,朱元璋在郭子兴来到后交出兵权,郭子兴对这3万精兵非常满意。很多人常以此显示朱元璋大公无私,实际上,这是朱元璋最凶险的时刻之一。郭子兴不仅夺走了朱元璋的兵权,对朱元璋亲自挑选的淮西班底也进行笼络,除了李善长和徐达等死忠外,在其他人看来,郭子兴是名义上的主帅,听从他的命令也无不可。对郭子兴来说,朱元璋再能干,也是干女婿,怎么比得上自己的亲儿子郭天叙呢?这对于献上军队却被排挤、还被挖了墙脚的朱元璋来说,恐怕是极为郁闷的。郭子兴对儿子的偏爱和郭天叙对军队的掌握,让朱元璋认识到父子关系的重要性。
后来,郭子兴病逝,郭天叙在攻打集庆时战死,军队又回到了朱元璋手中。独掌大权的朱元璋开始利用自己的义子来掌控军队。
在父子之义下,义子们不仅更忠心,且能起到牵制将领的作用。义子们在军中可以借助朱元璋的威望控制军队。因此,朱元璋的义子们除了镇守要地,也常作为监军或副将跟随大将出征。毫不夸张地说,朱元璋的义子们在创业初期立下了汗马功劳。而20多名义子中,活到明朝建立的只是少数。如朱文刚死于处州苗军之乱,朱文逊战死太平,都为明王朝的建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义子们被剥夺了“朱”姓
明朝建立时,幸存的义子们没有继续享受“朱元璋之子”的荣耀,而是纷纷被命令改回原姓。这又是为什么呢?
首先,最重要的是朱元璋亲子的出生。沐英、李文忠、何文辉等重要义子都是朱元璋在至正十五年(1355年)之前收养的。从至正十五年开始,朱元璋的亲子陆续出生。到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朱元璋膝下已有长子朱标,次子朱樉、三子朱棡、四子朱棣、五子朱橚。顶着“朱”姓且有战功的养子们,显然会对亲子形成威胁。因此,朱元璋让养子们陆续恢复本姓。
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在攻克杭州后,朱元璋令李文忠恢复本姓,何文辉也几乎在同时恢复本姓。次年,作为第一个义子的沐英,也去除了朱姓,改名沐英。接着洪武元年(1368年),徐司马也恢复本姓。到明王朝建立,为朱元璋立下汗马功劳的义子们被剥夺了“朱”姓,从某种角度说,他们已不再是朱元璋的儿子了。
另一个原因是统一王朝中央集权的需要。朱元璋是一个权力欲很强的人,除了亲子以外,不愿与他人分享权力。在政权草创时可以让义子们借助自己的威望镇守地方、掌握军队。王朝建立以后,这套父子式的政治关系已经不适用,改父子为君臣才更符合构筑新的统治秩序的需要。
据《国家人文历史》 赵旭腾/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