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我去安徽泾县乌溪参观中国宣纸博物馆。宣纸被誉为“千年寿纸”，它薄如蝉翼洁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历来深受书画大家的青睐。著名画家吴冠中说：“宣纸是水墨画的温床，未曾有宣纸，中国水墨画及书法史将是怎样的面目呢？农民爱水田，画家惜宣纸。”

　　制作一张好的宣纸，除了需要泾县当地的青檀树皮、沙田稻草和野生猕猴桃藤外，技艺也特别重要。制作宣纸有108道工序，其中的捞纸和晒纸，工人师傅做起来很辛苦。在红星宣纸厂的技艺展示区，我近距离地感受了一番。

　　两名捞纸工抬着一个长方形竹帘，面对面站在纸浆池边。他们先将竹帘浸入池中的纸浆液里，左捞一下，右提一下，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便被捞上来了。每捞出一张，捞纸工都会习惯性地将双手浸泡到身边的热水桶里，过一遍热水。讲解员告诉我，出于保密的原因，红星宣纸厂真正的生产车间在乌溪的深山里。山里的冬天很冷，纸浆池的水又是从山中水库里引来的山泉水，寒冷刺骨。捞纸工不允许戴防水手套工作，因为会影响手感。宣纸的好与坏、厚与薄、纹理和丝络，全在这一“捞”上，手感不能有分毫之差。

　　两名捞纸工通过配合，一天要捞出上千张宣纸，也就是说，他们的双手要在寒冷的纸浆液里浸上千次。红星宣纸厂有200多名捞纸工，他们的手冬春肿、长冻疮，夏天则一层层脱皮，这已成为常态。身边桶里的水，便是给他们暖手用的。捞一次，双手在桶里过一遍热水，驱驱寒，恢复手感后接着再捞。

　　晒纸在我看来，也可以叫“烘纸”。捞上来的宣纸湿嗒嗒的，需要送到烘房里烘干。烘房里有面“烘墙”，晒纸工要将宣纸一张张贴到烘墙上，然后用刷子刷平整，等烘干后再取下来。烘墙上的温度，长年保持在65℃，很烫手，烘房里的温度则在45℃左右。这样的工作环境，冬天尚好，夏天则像个桑拿房，而晒纸工每天都要在里面工作，其不易可想而知。

　　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锻炼人，也越能出成绩。受得住艰苦的工作环境，忍得了反反复复的单调，红星宣纸厂工匠们的精湛技艺，是靠一天天苦练出来的。也唯有如此，才能成就一张张不朽的“千年寿纸”。

　　立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