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的“穷”与“富”,绝非通常所说的家境困窘与优渥,而是狭隘的,特指是否买得起书。
我读书地地道道发轫于穷读书。小学伊始,家境困难,买不起课外书,我便到处借书看。我家有一本字典,那是一本四角号码查字法的老字典。没借到课外书时,我整天翻看这本字典;由此不仅认识了许多生字、生词,还学到了许多课外知识。这本老字典成为我中小学时期离不开的挚友和老师。
上中学时,家庭经济状况逐步好转,攒三四个月零花钱也能买一本心仪的书了。新买的书,我一周内总要看两三遍。那神情笃定、心无旁骛的劲头儿,恨不得把整本书一字不差地吃进去。到最后,书的内容能说个八九不离十,有些经典段落几乎能背诵。
自己买的“宝贝书”很珍惜,但我绝不小气,我会借给其他同学看,而且会优先借给买不起书的同学看——但有个严苛条件:还书不得超过约定时间,读书时用书签,不许折角、不允许手指黏唾沫翻书。
20世纪60年代初,是我中学时期“看书至上”的年代,亦属于“疯狂穷读书时代”。上、中、下三集的书,一天看一集,整天抱着书,比当下看手机的低头族有过之而无不及。上学时,课前看、课间休息看、中午一边吃饭一边看。回到家,放下书包,更是争分夺秒地看、整宿地看,手不释卷,乐此不疲。
1969年至1974年,我在部队服役。马列的著作全都可在部队借阅,部队里此类书非常多。由于本人是借阅“大户”,故能享受诸多优惠,比如能多借晚还等。感谢部队“大学校”,使我如鱼得水,读到那么多马列主义原著,我从中受益匪浅。
1974年3月复员后,我属于“半穷读书状态”,即买得起书,却没地方放置书,一时间,极为纠结、尴尬。原来多用柜上半部分放置成套的书和写作工具书,有了孩子后,便成为儿童专用柜,挤兑得书只得“下榻”床下。此时,我看书以借阅图书馆的书为主。
2000年,我从穷读书、半穷读书到富读书,有了质的转变。由于居住条件改善,书有了安身立命之所——书柜、书房。于是,我逛书摊、书市,进新华书店、图书大厦,只要相中的书,只管大包小包地往家拎。
2004年退休以后,书柜中此前无暇看的书,我可以无拘无束地惬意阅读了,真可谓志得意满。
无论穷读书还是富读书,唯有多读书、读好书,我们才有可能变成精神层面的“富翁”。时代脚步匆忙,留住一瓣心香。
郭大光/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