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我的老家，春节餐桌上家家都有一道特殊的菜——“看鱼”。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春节招待客人时，这道菜端上桌，只可看不可吃。直到春节过完了，不再有客人来拜年了，才能将“看鱼”吃掉。

　　经济条件好点儿的人家一般用鳊鱼、鲫鱼等当“看鱼”，条件差的人家就只能用最便宜的白鲢了。小时候，我家里穷，人口又多，平时从不买鱼吃。到了过年时，母亲才舍得买1条500克左右的白鲢烧“看鱼”。

　　母亲在烧“看鱼”时，总是嘱咐我，这条鱼上桌后，千万不能瞎动筷子。见我实在馋，母亲在烧鱼时常常多放点儿水，这样鱼烧好后，就能给我喝点鱼汤解解馋。

　　我6岁那年的大年初三，家里来了满屋的客人。我实在抵挡不住“看鱼”的诱惑，便用筷子在“看鱼”身上轻轻地拨弄，结果不小心把“看鱼”的尾巴弄断了，母亲气得打了我一巴掌。记忆中，这是母亲第一次动手打我。打完之后，母亲又紧紧抱住我，我没流泪，母亲却流泪了。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莫说春节，就连平时，人们也是想吃什么鱼就吃什么鱼，苦涩的“看鱼”时代终于成为尘封的记忆了。明伟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