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的深秋,大街小巷弥漫着烤红薯的香气,唤起了我对家乡的美好回忆。
记得小时候,物资匮乏,“囤薯过冬”在村里很盛行。红薯是一种家家户户都种植的农作物。深秋时分,红薯成熟,田野里满地都是。在我们村里,母亲是囤薯的好手。
秋末冬初,红薯收毕,母亲的囤薯工程就开始了。一堆红薯,一把刨子,一把小刀,母亲便开始刨薯。
“妈妈,您的手法真是一绝!”我不禁赞叹道。
母亲微笑着回答:“这是一门老传统了,我也是从我妈妈那里学来的。”
刨薯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一刀下去,都能刨出红薯的鲜美。削去红薯的外皮,露出了内部鲜艳的橙色,如同秋天的落叶。之后,母亲把红薯切成块状,然后将这些块状的红薯晾晒在院子里的晒盘上。晒干后的红薯,就成了母亲手中的魔法食材,用来煮粥、炖肉,或者直接烤了给我们吃,那烤薯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小院,也弥漫在我童年的回忆里。
更为绝妙的是红薯粉,我把它称为“母亲牌薯粉”。母亲将红薯打碎加工成红薯粉。经过母亲的巧手,红薯粉被制成红薯饼和红薯面条,口感香滑。母亲还将红薯粉用模具制成美味的点心,放在土灶的大锅里,用小柴火烘焙,就成为香甜可口的美味。这些红薯做成的佳肴,能让我们全家享用一冬,温暖一冬。
家里还有一个专门用于储存红薯的地窖,是母亲精心设计的。母亲在地窖的底部铺上一层干草作为隔离层,挑选完好无损的红薯整齐地堆放在地窖中,一层层叠加,每层之间用稻草或旧报纸隔开,再在地窖口盖上一层草垫,就像是给红薯盖好了被子,让它们在舒适的安乐窝里惬意地过冬。这些保持新鲜的红薯,成为冬季里母亲的备用食材,以备不时之需。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富足,但母亲依然保持着囤积红薯的习惯。每年深秋,她总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刨红薯,然后晾晒,制作红薯粉,仔细地储存起来。
“妈妈,现在一年四季都可以买到红薯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地囤积呢?”我曾经不解地问过母亲。
母亲笑着回答:“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但是不能忘记过去,这些红薯里,有我们一家人的记忆和情感啊!”
我懂母亲了。囤积红薯是一种习惯,更是一种传承,它连接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深秋的午后,我被母亲的电话召回老家。坐在院子里,晒盘上的红薯块在阳光下散发出金黄的光泽。母亲拿起一块晾晒好的红薯块,递给我,笑着说:“来,尝尝看,这是今年晾晒的头一批红薯。”
我接过红薯,一口咬下去,鲜甜爽脆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这是家的味道,是对过去的怀念,是对家乡的热爱。
袁家莉/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