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年底,我插队的生产大队从下属的10个生产队每队抽了1亩地,又让每个队出一到两个人,组建了一个13人的农科队,要在农业科学研究方面搞出些名堂来。
在这13人中,年纪最大的是老王,已经80岁出头了,原来是大队的放水员。年龄排在第二的,是一位冒姓老爹,70岁开外。年纪排第三的则是农科队的队长,姓吉,年过半百,早些年是做纸扎匠的。与吉队长年龄相仿的还有另一位半百之人,也姓冒,个子大约1米6,矮矮壮壮的。此外,与我年龄相近的,20岁上下的大姑娘、小伙子有6位。30岁到40岁的,除去农科队的陈会计之外,都是妇女。提起这样的年龄与性别结构,队长老吉直摇头。也难怪,那年头种田靠的是力气,这班人能行吗?
既然是搞农业科学研究,文化知识是少不了的。在这个农科队里,我是唯一的高中生。但是,从小学到高中的10年,恰恰是“文革”十年,我学到的知识非常有限。此外还有一位小伙子是初中毕业,其他人要么是小学文化,要么是文盲。在这样的背景下,我成了农科队当仁不让的农技员。可我就是一个插队知青,才插队不到半年,别说农业科学,就是最基本的农业生产知识,诸如小麦、水稻、棉花该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等等,都一无所知。实话实说,我在农科队干了一年多,从队长老吉到陈会计,乃至普通队员,没哪个把我这个农技员当回事。在这一年里,农科队到底搞成了什么科学研究,我只能说它徒有虚名,也就是跟其他生产队一样,春种秋收而已。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在农科队,我们多喝了几碗粥:农忙的时候,队长老吉让人做上一大锅玉米粥或者大麦粥,干完活儿喝粥,喝完粥干活儿。
因为农科队尚不具备结算能力,所有成员所挣的“工分”要划到原来所属的生产队结算。结果,我一年下来所挣的工分,居然还不够抵生产队分给我的口粮,还倒欠生产队一笔钱。这让我十分不解:这一年我在农科队几乎没歇过一天,怎么居然连自己都无法养活?因为我身无分文,欠生产队的口粮钱我没给,会计也没追究。
到农科队的第二年,我有些灰心丧气,加之听说要恢复高考制度了,我悄悄地加入到复习应考的大军,没好好在农科队干。不过,即便是好好干,我认为在农科队也干不出什么名堂来。
40多年过去了,上世纪70年代一哄而上的大队农科队已成为历史。可以说,我是那场运动式的农业科研的亲历者、见证者。严阳/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