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忆往昔

人民助学金助我学业有成

2023年07月03日

  1950年冬,老家农村取缔私塾,建立学校,国家为每个行政村派了正式的人民教师。那时,青少年文盲多,有的人家穷,总以为读书无用,就让孩子帮家里干活,入学的不多。我大伯是村教育委员,就带头把6岁的我和二伯家的堂姐送到学校凑数。30多名学生,大的20来岁,小的六七岁。根据每个学生的年龄和智力水平分成4个年级,在一间教室轮流上课。学生们没有书包,用小木匣装文具,抱着匣子上、下学,使用的是毛笔和铅笔。每天下午放学,值日生小组都登梯子上到房顶,用自制的广播喇叭喊话搞宣传。不久,国家统一改寒假后开学升级为暑假后开学升级,为此,我多念了半年初小。我们上学没交过学费,课本、文具费总共花了两万多元(那时的1万元相当于后来的1元)。

  1955年秋,我进入村西南4公里外的本乡中心小学读高小。走读没几天,家乡因有计划地成为蓄洪区而“发水”了。再去学校,路上需要4个小时。走读已不再可能,同学们就寄宿在各自的亲戚家,在学校开伙。学生的饭也简单,高粱面饽饽、萝卜咸菜,“稀饭”是贴饽饽锅里的“留锅”水。我们每两周回家一次,背回高粱面和家里腌制的咸菜。因为想家,吃的不好,短短两年的高小生活,我觉得很漫长。上高小同样没交过学费,除了课本、纸张、铅笔、橡皮,再无花费。两年高小,花了不到4元钱(人民币已改为新版)。

  1957年夏,我高小毕业。那时,小升初还不是统考统招,由各中学自行组织招生考试,择优录取。各校招考日期不一,考生可以像赶集一样参加多个学校的招生考试。那年,我们村6名高小毕业生只有两人去参加升学考试,仅我一人考上。我们乡108名高小毕业生,也只有两人考入初中。

  初中三年,我们赶上了“反右”“大跃进”“大炼钢铁”,实行“劳动卫国体育制度”(简称“劳卫制”,每周上5天课,劳动2天;初、高中不同年龄的学生在综合体育项目上分别达到一级、二级劳卫制标准,单项分别达到少年级运动员、3级以上运动员标准)。1959年,欢度新中国“十年大庆”后实行粮食定量,接着进入“三年困难时期”,坚持“低标准,瓜菜代”和劳逸结合,每天只吃两顿饭。

  1960年秋,我被本校保送入高中。高中三年相对平静。虽然在“困难时期”,但师生们精神饱满,教学秩序很好。校园面积大、设施全、环境美,师资力量雄厚。我们在科学馆的实验室里上理、化、生物课,中学阶段就接触到激光等高端科技知识。中学的学费,一学期要好几元钱。对寒门学子来说,那可是个大数。学生凭城镇街道居民委员会或农村生产大队开具的“家庭生活困难”介绍信,就可免除。我从来都是交介绍信,所以不记得学费的具体金额。吃饭,每月6元伙食费,其中2元是菜金。就这区区6元钱,家里也拿不出来。我几次因为断炊而要求退学。每次老师都耐心劝导、挽留,许诺为我增加助学金,直至每月增至8元。6年中学读下来,我家的花销不到100元钱。

  1963年,我考入北京大学。学校实行革命化教学,学习紧张,压力很大。党和政府关怀大学生,我一入学,给大学生每月的伙食费由12.5元增加到15.5元,教室里荧光灯的亮度也增加了。大学学费更高,我仍是凭老家的介绍信获免。每月15.5元的伙食费,由人民助学金转移支付。助学金分为3等,我申请了一等的15.5元。理发、洗澡、牙膏、肥皂、看电影、交通等日常生活费用,另有一项助学金,也分为3等,分别为每月4元、3元和2元。我有资格申请一等,却只申请了二等,是为了约束自己节俭,为国家每月节省1元钱。学生只要从居委会开来家庭人均收入8元以下,或生产大队关于家庭人口、劳动力数和年终决算工分值的证明,就有资格申请助学金。还有几项专项助学金,如春游、配眼镜、购置特别文具和其他特殊需要等等。这些项目,我从未申请过。大学期间,不算穿衣,家里为我的付出总共不过100元。

  我是靠人民助学金读完大学的。所以,我终生不忘勤勤恳恳地工作,以报答党和人民的培育之恩。 李维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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