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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孙传芳之后的施剑翘

2023年07月03日

  1935年11月13日,安徽女子施剑翘为父报仇,成功刺杀直系军阀孙传芳(1925年,直奉战争爆发,其父施从滨担任山东军务帮办兼奉系第二军军长,被孙传芳俘虏并杀害)。事后,她投案自首,被判7年有期徒刑。一年后,施剑翘被赦免,回归了平常的生活。此后的岁月里,她被冠以侠女、烈女的头衔,成了各种演义故事的女主角。

  事实上,施剑翘的传奇故事,远不只扣动扳机的一瞬。

  发起献机运动

  “七七”事变爆发后,施剑翘随母亲从南京移居长沙。当国家的独立和尊严受到严重威胁,民族危亡迫在眉睫的时候,施剑翘态度鲜明,积极投身抗日救亡活动。

  施剑翘给时任湖南省主席兼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张治中寄去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只有八个字:“我要求做抗日工作。”张治中被她的爱国之诚所感动,任命施剑翘为湖南省抗敌后援总会慰问组主任。从此,施剑翘时而在集会上演讲号召群众参加抗日;时而出现在医院,看望伤员;时而走进学校,教唱抗日歌曲;时而带着慰问组成员,把一件件慰劳品送往前线。

  1940年,施剑翘与母亲随弟弟施则凡(时任国民党中央军校特训班副主任)辗转来到四川省合川县。其时,日寇为打击中国人民的抗战斗志,不断派飞机对重庆及周边城市进行狂轰滥炸。

  目睹日机轰炸的残酷暴行,让施剑翘认识到仅有消极的防空手段是不够的,应该“以牙还牙”。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帮助中国空军壮大实力。

  不久,合川各界筹献“合川号”飞机征募委员会成立了,施剑翘和施则凡发起的“一元献机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

  施剑翘担任献机募委会指导长,为了献机运动的顺利开展,可谓呕心沥血。她亲自撰写文章,宣传献机运动的目的和意义,并由合川各界筹献“合川号”飞机征募委员会印成册子,在全县散发。

  在动员大会上,她带头捐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全部金银首饰。合川的大商富绅们在她的带动下也纷纷献出了巨款。此后,施剑翘又深入大街小巷,发动群众募捐。

  著名画家徐悲鸿当时在县城里暂住。施剑翘久闻徐悲鸿画艺出众,亲自登门拜访。当听说施剑翘就是刺杀孙传芳的侠女后,徐悲鸿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他热情地说:“筹款购买‘合川号’战机,是支援抗战的义举,我虽一介书生,但理应大力支持!”说完,徐悲鸿抱出一捆书画作品赠给施剑翘。施剑翘将所有画作出售,作为购机款项。

  在短短四个月时间里,施剑翘募集资金购买了3架战斗机,并将其献给正在浴血奋战的中国空军。

  1942年夏,宋美龄托冯玉祥约见施剑翘,准备在“全国妇女慰劳总会”中给她安排一个职位,施剑翘婉言谢绝,并赋诗日:“寄语渔人休布网,大鱼不在此中留。”以表明自己的人生追求。冯玉祥知道后大声称赞说:“剑翘有骨气!”

  创办平民小学

  1938年春武汉空战大捷,施剑翘代表湖南抗敌后援总会,带着“扬我国威”锦旗和大批慰劳品赶到武汉,慰问空军,并参加“战时儿童保育会”,见到史良(中国妇女运动的领袖之一)和邓颖超,双方就此建立联系。周恩来在重庆曾家岩50号接见施剑翘,她吟诗纪念道:“群芳无力随风坠,岭上梅花独自新;战地冰霜红更艳,雪中先报一枝春。”后还多次去拜访周恩来邓颖超夫妇,与邓颖超书信来往不绝。邓颖超经常寄给施剑翘各种学习材料,对她后半生影响很大。

  在从事抗战爱国活动期间,施剑翘看到无数面黄肌瘦、饱经苦难的少年儿童,心里很不是滋味。抗战胜利后,施剑翘迁居苏州,想创办一所平民小学,让那些失学的孩子能读上书,解决贫困孩子的失学之苦。为筹建学校,她特地到重庆找冯玉祥帮忙,冯玉祥非常支持施剑翘办学,欣然担任学校董事长,还介绍施剑翘去拜见平民教育家陶行知。陶行知向施剑翘传授了办学经验和教育思想、办学方针,并向她推荐了经验丰富的苏州人士孔令宗协助其办学,另外还请田汉为学校谱写校歌。当时,书画家马公愚在苏州平江重建安徽同乡会,会馆有空余房子,他欢迎施剑翘去办学,于是校址很快选定。

  1946年初,施剑翘倾注精力创办的私立从云小学,在苏州平江南显子巷的安徽同乡会馆正式开办,施剑翘任校长。从云小学招收的学生绝大多数是工人、城市贫民子弟。对家境贫寒但学习刻苦、成绩优秀的学生,学校免收学费。

  在主持从云小学时,施剑翘积极支持中共地下党,学校聘用的教师多是不能公开身份的中共地下党员和进步人士。在施剑翘的支持、掩护下,他们以学校为中心,秘密开展革命活动,直至苏州解放前夕,从云小学一直是党的地下联络站和交通站。

  得到宋庆龄资助

  施剑翘既无产业,又无钱财,办学经费全凭她奔波各地,向父亲同僚友好筹措而来,经费时常捉襟见肘。

  1947年冬,施剑翘到北平,徐悲鸿邀请在北平的叶浅予等8位著名画家,为施剑翘办学集资而作画。画家们深为施剑翘的义举所感动,奋笔挥毫,将作出的画全部赠给从云小学。施剑翘从北平带回的书画,无一不是上乘之作,但在从云小学举办画展时,出钱购画者却寥寥无几。

  此时,施剑翘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之中。儿子施羽尧回忆,当时施剑翘进退两难,但她实在不忍将精心操办的事业毁于一旦。正在此时,史良得知施剑翘和从云小学的窘境后,向她建议说:“你为什么不见一见宋庆龄女士呢?她现在兼任战灾儿童义养会的主席。你向她呈述从云小学的办学宗旨,她肯定会支持你的。”

  经史良牵线搭桥,施剑翘到上海拜会了宋庆龄。在详细询问了从云小学的创办经过和具体情况后,宋庆龄肯定了施剑翘为贫苦孩子办学的精神,对教师们的努力也大为赞赏,当即同意从“战灾儿童义养会”的基金中按月拨款,长期对从云小学进行资助。同时,为表示对施剑翘的特别支持,宋庆龄还同意担任从云小学的名誉董事长。

  有了宋庆龄的资金资助,从云小学得以维持办学。

  1949年4月27日,苏州解放,施剑翘和众人扭着大秧歌迎接解放军。当时解放战争仍在进行中,施剑翘把两个儿子送去参军。她说:“我一无产业,二无资财,只有把两个儿子献给国家!”

  9月27日至10月8日,苏州市召开首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施剑翘当选为代表之一,随后当选为苏州市妇女联合会副主席。

  1952年,施剑翘因病移居北京。1957年,施剑翘被推选为政协北京市第二届委员,并连任第三四、五届委员。

  1979年8月27日,施剑翘因病离世,享年74岁。施剑翘临终时,施羽尧紧急赶往北京探望,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施剑翘对他说:“娘老了,但还有一个心愿,如果健康许可,愿为祖国统一尽一份力量,宋美龄我见过,蒋经国我也见过,我盼望祖国早日统一。”

  这便是这位传奇女子的最后遗愿。据《老年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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