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熟人打趣地说我是“气管炎”时,我总是不服气地说:“我才不是‘气管炎’呢,我是我们家的‘左拾遗’。”
与年轻时相比,老伴最大的变化就是学会丢三落四了,手机、眼镜、钥匙动不动就不知道放哪里了。她丢了东西,我就得高度重视,不管手里是端着饭碗还是捧着茶杯,不管是看着电视还是打着游戏,都得赶紧放下帮她找。有时候明知道东西根本不用找,一会儿就会自己跑出来,那也得装模作样地四处翻弄。
有几次出门,她忘了带身份证,半路上才发现,只好往回返。可她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却对着我数落。还有一次去商场,她忘了带会员卡,买东西不能享受打折优惠。没想到她却说:“越不打折,我就越多买,看你心疼不心疼!”
这不是故意跟我置气吗?自己的事情不是应该自己打理吗?有时候,我都觉得老伴并不是真丢东西,而是把丢东西作为一个借口,找茬儿骂我一顿。
有一次,我向人倒苦水说:“这日子没法过,分了算了。”一听这话,我那几个好哥们儿不乐意了:“嫂子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响当当的一个主儿啊,人家甩掉那么多追求者,最终选了你,你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嫂子可能是更年期,这个时候你应该多忍让才对,可不能嫌弃她啊!如果你抛弃了嫂子,我们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细想想,他们的话确实有道理,我还是接着任劳任怨吧。古代有“左右拾遗”这样的官职,是负责给皇帝捡漏儿的,指出政策、决策的失误。唐代诗圣杜甫就当过“左拾遗”。我不妨就在家里当个“左拾遗”,尽量帮老伴把事情想周全点儿。
杜明骏/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