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一进入腊月,母亲就开始忙碌了。她要为这个贫穷的家庭,准备过年吃的、用的东西。
那时,父亲在外地教学,根本顾不上家里的事情,只能靠母亲一人忙碌奔波。由于我们兄弟姐妹多,家中缺少劳力,日子过得很不富裕。可母亲要强,她总会想方设法,让孩子们的衣着焕然一新。让所有孩子都穿上崭新的衣服是不可能的,但她力争让我们都有一件新衣服。
磨面,是腊月里每家每户都要做的一件事。那时候,吃的粗细面粉都要靠推石磨。母亲就起早贪黑、没早没晚地在磨道里转着圈。磨出的面粉,母亲再用筛箩一点点地筛过,留出最好的面粉,留作过年时蒸馒头、包饺子。
我家七八口人过年就够母亲忙碌了,但她还要为我的其他几位爷爷、奶奶准备过年的东西。我爷爷兄弟4人,其他3位爷爷都没有儿女。由于上了岁数,几位奶奶不是眼花就是耳聋,针线活儿、准备年货的活都干不了,母亲就主动给他们准备过年的东西,整个腊月没有睡过一夜囫囵觉。
腊月二十七,是农村蒸干粮的日子。蒸干粮更是让母亲忙得不可开交。发面、揉面累得她腰酸背疼。每到蒸干粮的时候,母亲总是先为几位爷爷家蒸,蒸好后再给他们送过去。每个年关,蒸干粮都要两天时间,需要蒸十几锅。
年三十,母亲把几位爷爷、奶奶请到我家,一起过年吃饺子。饺子是两种馅儿、两种面的。爷爷、奶奶们吃的是白菜肉馅、细面的。母亲和我们兄妹几个吃的是萝卜素馅、粗面的。吃年饭时,母亲不让我们和爷爷、奶奶们一起吃饭,她怕我们和爷爷、奶奶争嘴,分吃他们的白面饺子。
就这样,年复一年,母亲在腊月里总是日夜不停地忙碌着、奔波着。
现在,经济富裕了,人们过年再也不用那么忙碌了,母亲也如释重负。可往年那忙于过年的情景,始终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脑海中。侯家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