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底,共产党员钱壮飞按照党的指示,打入了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任调查科主任徐恩曾的机要秘书。1931年4月25日晚,钱壮飞得知长期负责中共中央机关保卫工作的顾顺章在武汉被捕叛变,要将在上海的中共中央机密全数供出。千钧一发之际,钱壮飞不顾个人安危,及时将情况报告给党中央。
就在周恩来带领中央特科组织党中央、江苏省委机关紧张转移的时候,钱壮飞也乘坐京沪特快列车迅速驶往上海……
钱壮飞脱离虎穴隐蔽起来
钱壮飞知道国民党此时此刻必然发觉他已逃走,也一定会在上海、南京各交通要道布控抓捕他,其中上海站肯定是搜捕的重点。于是,在到达上海北站之前的真如站,他就下了火车,换乘汽车悄悄进入上海市区,找到了组织之后,立即向组织报告了敌人进一步的情况。
钱壮飞顺利脱险后,陈赓和李克农等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中央对钱壮飞的安全非常重视,周恩来指示中央特科周密安排钱壮飞隐蔽起来,务必保证他的安全。陈赓将钱壮飞安排到特科工作人员李宇超、刘淑琴夫妇家中。
陈赓选择将钱壮飞安置到李宇超家中隐蔽,是经过了充分地考虑。其一,李宇超新调入中央特科不久,一直在情报科工作,与顾顺章交集不多,顾顺章并不知道李宇超的住址。其二,李宇超长期在中央机关工作,多次成功掩护中央重要会议,对敌斗争经验丰富。其三,李宇超家境富裕,妻子和几个孩子都在上海,门庭陈设看上去像富贵人家,一般不会引起敌特巡捕上门盘查,易于隐蔽,更加安全。
李宇超家里是前后楼,后楼是厨房和小保姆的房间,前楼隔开两段,钱壮飞住在前半段,李宇超和刘淑琴带着孩子住在后半段。在刘淑琴的印象里,钱壮飞很英俊潇洒,来的时候穿着西装,性格很幽默,谈吐很风趣,看上去积极乐观。李宇超每天都要外出工作,刘淑琴就在家给钱壮飞做饭,每顿两菜一汤。闲谈中,钱壮飞曾向李宇超和刘淑琴讲述了自己早些年以画家医生身份掩护革命工作的经历。
党组织安置和保护钱壮飞家人
刘淑琴曾回忆说:
钱壮飞曾对我和李宇超说起他在离开南京前,留了一封信给徐恩曾。信中对徐恩曾说,我(指钱壮飞)在你那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你要是把我声张出去对你也没有好处。现在你要找我也找不到了,如果你对我的家属有什么不是的话,那我也要对你不客气。
钱壮飞顺利逃脱,令徐恩曾十分惶恐。虽然在陈立夫的帮助下,他们将钱壮飞是共产党间谍的事情隐瞒了下来,没敢向蒋介石报告。但钱壮飞临行前留下的信件,还是让他如坐针毡,生怕哪天钱壮飞将他们欺上瞒下、欺男霸女的这些丑事一并公之于众。因此,在大搜捕开始的时候,徐恩曾知会南京警察厅和宪兵司令部在南京严密搜捕钱壮飞。特务们还将凡是认识钱壮飞的人都弄到了上海,到外走街串巷地寻找。
钱壮飞是敌人的重要搜捕对象,钱壮飞的家属,他们当然不会放过。党中央和周恩来安排钱壮飞隐蔽起来后,立即将他在上海的家人妥善地安置和保护了起来。
当时,钱壮飞的妻子张振华正在上海克美医院当妇产科医生,和70多岁的婆婆一起住在法租界甘司东路拉菲德路新兴顺里4号。
1931年4月28日黎明,几夜不眠的李克农终于赶在大搜捕开始之前,来到了张振华的住处。当时天还未亮,弄堂一片寂静,贸然敲门必然会惊醒邻里,引起人们的怀疑。但情况紧急,又不能等着天亮,怕引起巡捕的盘查。急中生智,李克农走到张振华住房的墙根底下弄出响声。果然,张振华立即起床打开窗户查看。李克农神色严肃地向她打了个手势。张振华心领神会,立即跑去打开大门。
李克农将钱壮飞已经平安脱险、隐蔽起来的消息告知了她,并与她商定了应对策略。但因家中有年迈老人,一时难以走远,而且敌人不知道张振华也是共产党,所以如果敌人追来,就先采取一问三不知的对策敷衍,然后伺机逃脱。
果然,就在李克农刚刚离开不久,一大批国民党的警察、宪兵会同法租界巡捕就把房子四周围了起来。几个特务进来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钱壮飞的踪迹,就盘问张振华。张振华心中已有准备,就顺势说:“我也正要找他哩,扔下我们娘俩不管,这个月连踪影都不见,你们评评理,他有没有良心哇?你们找到他,我要跟他拼命哩……”
敌特看到家中还有一位老太太,就采取了另一种方式。他们谎称是钱壮飞朋友,有一大笔钱需要给钱壮飞,只要让钱壮飞出来签个字就可以了。结果老太太的确不知道钱壮飞的下落,茫然不知所措,敌特也没有办法,怕耽误事情便登车离去,赶到别的地方去搜查了。
张振华见敌人离开,立即收拾东西,带着婆婆搬到了党组织租赁的小旅馆里藏身。
在党组织的周济安排下,钱壮飞在上海的家人妥善地隐蔽了起来,并由中央特科派人保护。有时为了躲避敌人追捕,他们一天要换好几家旅馆,频繁地搬来搬去。
奔赴下一个新的战场
大约5月上旬,陈赓到李宇超家里,通知钱壮飞准备到中央苏区工作。临行之前,组织安排钱壮飞和张振华在上海兆丰公园见了一面。经过这段时间的惊涛骇浪,这对革命夫妻终于又团聚,二人心中悲喜交集,久难平息。这次即是相聚,又是别离。携手战斗十多年的战友、爱人、同志,就此永别。
1931年5月,钱壮飞根据组织安排,转赴中央苏区工作。他女儿黎莉莉曾回忆道:
父亲把我送进中华歌舞团以后不久,因顾顺章叛变,于1931年转移到江西瑞金。他化装成一个卖菜的匆匆出发。他走的是哪条路线,连母亲都不知道,李伯伯(李克农)到我家后门,隔着窗户对我妈说:“他走了。”当时上海笼罩着白色恐怖,为了避免特务注意,不允许他们两人在一起多说一句话。
从上海到瑞金,钱壮飞走的是中央交通线。这条交通线是在周恩来亲自领导下,由中央交通局吴德峰等人一手布建运营起来的,专门负责上海党中央与中央苏区的人员、物资、情报往来。整条线路辗转沪、港、粤、闽等数省,水陆绵延3000多公里,沿途设有大、中、小三类中转站数十个,每个站点均有若干支线以备应急,一大批交通员日夜往返奔波,堪称党中央的红色大动脉。中央交通线由周恩来直接领导,吴德峰亲自掌管,严格地执行保密制度,顾顺章对此毫不知情。
在交通员的护送下,钱壮飞登上了开往香港的客轮。海风习习,碧波万里。四年前,为了躲避反动派的追捕,他带着全家老小在寒风中从北京乘船来到上海。在这里他不仅找到了组织,还加入了党的隐蔽战线,潜伏在龙潭虎穴之中与敌周旋,最终在狂澜既倒之际力转乾坤。现在,依旧是为了躲避反动派的追捕,他又要告别上海,奔赴下一个新的战场。
汽笛悠悠,征途漫漫。钱壮飞在香港登陆,经汕头转大埔过永定,在长汀越过敌人封锁线,顺利进入了中央苏区。大约在6月下旬,就到达了那片向往已久的红色土地——瑞金。
据《钱壮飞传》 杨敏瑞/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