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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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警黄金部队为祖国探宝

2022年01月26日

  让部队去找金子

  1978年,中国黄金工业迎来了新的机遇。改革开放之初,国家百废待兴,急需增加外汇和黄金储备,邓小平审时度势,决定增加黄金的产量。他把重担压在了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王震的身上。

  新中国成立之初,我国黄金年产量仅为4.5吨,这个数字比1901年黄金产量4.51吨还小。此后长达20多年,黄金生产始终在低水平徘徊,平均年产量不足10吨,幅员辽阔的资源大国竟然是产金小国。这种状况直接导致了我国仅靠出口物资创汇充实国库的尴尬局面,远远不能满足经济建设的需要。

  面对找金队伍的短缺和种种条件的制约,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王震脑中出现:“让部队去找金子!”这不是他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这个想法在周恩来总理找他抓黄金生产时就有,只是那时正是特殊时期,条件不成熟,现在他感到条件已经成熟了。他相信中国地质学家的意见:中国不贫金,中国缺少的是专业化找金队伍。

  1979年1月,经王震、谷牧副总理同意,冶金工业部上报《关于整编基建工程兵地质支队的报告》。中央军委和国务院在非常时期做出非常决策。3月7日,国务院和中央军委联合给国家建委、冶金部、基建工程兵下达批示。为了加强黄金地质普査、勘探工作,迅速发展黄金生产,同意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基本建设工程兵黄金指挥部。扩编、整编一批部队专门勘探、生产黄金。由此,一支特殊部队——中国黄金部队诞生了。列入武警部队序列后,黄金部队最高指挥机关为武警黄金指挥部,下辖3个总队,12个支队,是全国探寻国家宝藏的主力军。

  每一次探矿都是一场硬仗

  乍看上去,黄金部队与武警并无两样,但他们胸标上有“黄金”字样,表明他们除了军事训练之外,还要接受地质、测量等专业训练。

  经过半年紧张的转产集训,12个黄金支队的寻宝奇兵,奔赴中国20多个省区,开始了寻金之旅。

  1979年9月,黄金一总队官兵向东北兴安岭进发。莽莽苍苍的兴安岭,俗称“东金山”,与有“西金山”美称的新疆阿尔泰山齐名,这片广袤的土地素有“金子镶边”的美誉。黄金部队一总队此行就是要打开这座金山的大门。

  一总队官兵首战告捷,于1981年发现并探明了一座中型沙金矿床,官兵们用双手淘出了3523两黄金。王震听到后高兴地说:“我说没有部队办不成的事嘛,部队打仗行,搞生产行,找金子照样行。”

  古时侯,人们常根据异常的地质现象找金,有道是:“山上有葱,下有银;山上有薤(xi),下有金。”植物的根系深扎土壤,汲取了其中的养分和矿物元素,呈现出不同的群落特征,无意中担当了“报矿员”的角色。但随着人类几千年持续不断地采金,容易辨认的金矿几乎已开采殆尽。上世纪80年代以后,人们开始进入对金矿的“勘探时代”。

  勘探寻金是一项技术含量极高的工作。要想点石成金,首先需要确定金属反应异常的靶区,然后打钻采样。钻机一旦开动就不能停止,必须一天24小时旋转。一旦停下来,已开钻的山崖随时可能出现垮塌现象,发生堵塞。为此有战士形容说:“钻探就是睁着眼睛干闭眼的活儿——地下的事全凭个人的经验和推断。”为维持钴探机全天候运行,对于很多战士来说,一天三班倒轮流值班是家常便饭。

  与钻探兵比起来,槽探兵也需要毅力克服单调的挖掘工作。一个刚入伍的槽探兵干了几个月很是纳闷,向领导汇报说,“早知道当兵就是来挖坑,还不如让我爹来,他挖得比我好多了!”

  战士们将采集到的矿石样本送到各支队的研究所,所有的化验结果汇总起来,就是黄金部队的找金成果。这些成果,连同勘探图纸,最终都要上报,再由国家统一协调开采。而战士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拾行装,开赴另一地点迎接新的探矿挑战。用战士们的话说,每一次探矿都是一场硬仗,有时费时数年依然一无所获,当然,奇迹总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狗头金”的幕后故事

  “狗头金”是一种产自脉矿或砂矿的自然块金。这种自然块金因形状酷似狗的头形,故名狗头金。它可遇而不可求,一旦发现都会被当成宝贝存下来。

  放在中国历史博物馆的一块形如“中国版图”的狗头金标本,重2155.8克,含金70%以上,有着极高的收藏和研究价值。这是武警黄金部队的宝贝,很少有人知道发现这块狗头金的幕后故事——

  1988年夏天,一直在兴安岭搞黄金勘探的武警黄金第五支队遇到了新的难题——采矿地点离城镇太远,加之周围没有企业,随军家属没法工作。职工大队大队长程延宽心急火燎,他跟几个家属子女聊天说:“你们不怕苦,我带你们到山上淘金去。”没有想到,他一说,几个家属都高兴地说:“我们不怕吃苦,你带我们上山吧。”队领导经过研究,同意程延宽的报告。就这样,三十几个家属和子女开进了小兴安岭腹地的团结沟。

  这些家属们的工作区是一块人迹罕至的地方,唯一的遗迹是附近5座鄂伦春人久远的坟墓。从坟的年代看,建这些坟的时间至少有100年,100年前他们为什么会埋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里曾经是一个淘金点,人死了就近埋在这里。家属采金队用几顶淘汰下来的旧帐篷和七拼八凑的炊具,在这里安营扎寨。

  淘金是一项很重的体力劳动,每一个人都累得汗流满面,可这些家属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干出个模样来,让部队领导看看,我们也不是吃闲饭的。姚金花是部队职工姚鲜的女儿,她当时刚满22岁,也跟队来到淘金点。在分配工作时,程延宽见她勤快,干活利索,就安排她守着溜槽。那天快收工了,姚金花看到流水冲刷下的溜槽内有块沾满泥沙的石头,她想捡起来扔掉,掂在手里却发觉分量很重。细心的姚金花把它放到水里洗了起来。这一洗不得了,手中的石头竟变成了一块熠熠生辉的金疙瘩。

  “金子,我发现‘狗头金’了!”姚金花兴奋得喊了起来。在这里发现了“狗头金”,大家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既然有一块,就会有更多。那个夏天,姚金花和她的伙伴们一共采出了7块狗头金,最小的也在220克以上。沉寂多年的团结沟沸腾了。

  上级听说了此事,要把这块黑龙江省最大的狗头金拿到北京去,程延宽和姚金花他们二话没说,把淘得的大大小小的金疙瘩全部献了出来。

  来自西部的特大喜讯

  西秦岭山脉和岷山山脉地质结构为高山深切割区。这一地区成矿地质条件优越,被国内外金矿专家普遍看好,但长期未能实现重大突破。新中国成立后,有五支地质队伍在这里找过金矿,但一无所获。

  前人没找到黄金的地方,武警黄金部队能找到吗?荒凉的大山考验着官兵们的毅力和才智。整整两年,十二支队的官兵们掘进的400米坑道没有带来预期效果。

  1999年3月,30岁刚出头的郭俊华走马上任,担当起矿区技术总负责的重任。经过几个月的实地采样和研究分析,郭俊华发现,斜长花岗斑岩具有金矿化现象。但几代地质工作者都把砂岩作为这里唯一的找矿标志,并上升为一种理论固定下来。郭俊华的这一想法一提出,立即引起轩然大波,在冷嘲热讽中,郭俊华没有停止自己的研究。

  1999年9月的一天,郭俊华从标本库里把曾经采来的一个“花岗斑岩”矿样揣进口袋,匆匆赶往甘肃石鸡坝金矿区和四川联合村矿区去求证。在翻山越岭、攀援摸爬的苦苦寻觅中,他惊喜地发现,这个矿区主矿脉的矿样竟与他口袋里的矿样非常相似。他拿着采集到的标本,提出将“花岗斑岩”作为新的找矿标志,大家一致表示赞同。他们在阳山矿区一口气采回了一百多件矿样,并连夜送到千里之外的支队化验室。当显微镜下的矿样切片上颗颗金粒闪烁出诱人的光泽时,郭俊华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官兵们根据新的找矿标志,确定新的钻矿地点,钻机开始了新一轮的轰鸣。2000年春天,当钻井探到预定深度的时侯,终于见矿了,金矿的本来面目渐渐地显露出来,捷报频传。2000年,武警黄金部队成功地采用具有国内先进水平的金矿钻探新工艺,布施深部钻孔18个,孔孔见矿,有的孔可推算出金矿体厚达20米。金矿资源量规模不断扩大,其中一条矿体的黄金资源量为57吨,超过特大型金矿50吨的价码,是国内罕见的富矿。

  短短几年间,这里的金矿探明资源量突破百吨大关,创造了西部地区、全国乃至世界找金史上的一个奇迹。随着探测工作的深入展开,矿区总体规模还在不断扩大。阳山金矿的发现,改写了我国没有200吨以上超大金矿的历史。

  2018年,中共中央发出通知,将武警黄金指挥部、水电指挥部整体移交国家有关职能部门,官兵集体转业改编为非现役专业队伍。这支诞生了近40年的中国、乃至世界唯一一支从事黄金地质找矿的专业部队,就此退出军队的序列。

  据《中国武警部队》 孙国/著

2022-01-26 3 3 燕赵老年报 content_73049.html 1 武警黄金部队为祖国探宝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