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家乡,流传着这样的民谣:“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淅淅沥沥二十三。”到了腊八,就拉开了年的序幕。
每到这一天,母亲定要为我们熬一大锅腊八粥。母亲总是在前一天晚上就找个大盆,把红豆、花豇豆、绿小豆泡上,等到早晨再投入大米、小米、高粱米、黍米,搅拌均匀后一起下锅,下锅后再把从姥姥家枣园里采摘的大红枣放进去,加水再搅拌一次,再加水至锅的三分之二处。米和水的比例,母亲掌握得恰到好处。水再多一点儿,熬出来的粥就会太寡淡;水再少一点儿,熬出来的粥就会太黏稠。母亲先把米和水盖上锅盖闷着,随后去院里找旧木头或树枝,她说腊八粥一定要用柴火炖。她先用大火把水烧到滚开,然后掀开锅盖,敞着锅猛火大烧,大约十几分钟后,待各种豆次第漂浮起来,反复搅拌至均匀,再盖上锅盖,改小火慢炖。15分钟后,她再把锅盖掀开一条小缝,以免米饭溢出。热气氤氲中,香味慢慢散发出来,弥漫到小屋的各个角落,满屋蒸汽,满室醇香,让人不禁垂涎欲滴。这时,母亲便会把灶里的柴火慢慢抽出来,有的木柴还未燃尽,她便撒上点儿水,让其彻底熄灭。然后,她再把锅盖严,用灶里炭火的余温慢慢微炖。这时,母亲便会拿几块红薯埋在灶膛的炭火里,25分钟左右,红薯烧熟了,粥也熬好了。揭开锅盖一看,红色的大枣晶莹剔透,金色的粟米、赤色的红豆、白色的大米、咧开嘴的绿豆,犹如颗颗宝石点缀其间,赤橙黄绿青蓝紫,一锅灿烂,满屋芬芳。
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吃块儿烤红薯,喝碗腊八粥,对我们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美味佳肴。平时母亲只能给我们熬山药玉米糁粥。每天一大锅,以粥当饭,一家人勉强度日,维持生计。每到腊八节,无论日子多么艰难,母亲总能像变戏法似的给我们熬一大锅腊八粥。为此,母亲平时必须精打细算,省吃俭用,才能省出这一天的米和豆,因此,腊八粥对我们显得弥足珍贵。母亲做的腊八粥,喝在嘴里,唇齿生香,格外香甜。如今,回忆起母亲的腊八粥,仍然余味无穷。
母亲因常年劳碌,积劳成疾,已经离我们而去,我再也喝不到母亲用巧手精心熬制的腊八粥了。我家的腊八粥,有母亲的殷殷爱意,满满的全是母亲的味道。 管艳艳/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