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一把钥匙

2020年03月25日

  手机响起,母亲问我周末回去不。我踌躇了一下说,没啥事的话就回。第二天一早,同学发来短信,邀我爬山。我拨通母亲的电话,说声“有事”就挂了。

  爬山回来,已是霓虹缤纷,在餐馆吃完饭,我和同学各回各家。走到四楼拐角处,心里一惊,五楼家门口隐约有个影子。狐疑着走上去,母亲坐在水泥地上,背靠着门,头歪在一边,好像睡着了。不等我喊,母亲就醒了,进屋后,跟我说了来这儿的目的。

  母亲说:“咱家大门上的锁坏了,早上天不明我就起床,到集上买了一把新的,换上了。想着你哪天回家后给你一把钥匙,又一想,不行,万一哪天你回家了,碰巧我出去,你就进不了家了,就慌着给你送来了。”

  我看了下表,已是晚上9点38分。我问母亲坐的几点的车,母亲说是早上7点的。从老家到车站要一个小时,从车站到我这儿步行半个小时。如此算来,母亲已在门外等了十几个小时了。

  以前我下班回家,有时也看见母亲在门口站着,问她来了多大会儿了,都说刚来,接着却跟我说起她和左邻右舍甚至素不相识的人聊天的事。那时住平房,门锁着,母亲可以出去溜达,和人说说话。如今住楼上,母亲无处可去,只能站在门外等,累了,就坐在水泥地上歇会儿,困了,就靠在门上闭会儿眼。如果我出差或有事晚上回不来,母亲恐怕就要像流浪者那样,在楼道的水泥地上睡一夜了。

  我问母亲吃饭了没有,母亲说:“晕车,吃不下。”那语气,仿佛坐在水泥地上的十几个小时,恰好可以用来缓解晕车的痛苦似的。

  我接过母亲递来的那把钥匙,看着看着,心头猛然一亮,赶紧从卧室的抽屉里拿来一把家门上的钥匙,放到母亲手里。

  我交给母亲的,不只是一把钥匙,是一个温暖的家,一颗报恩的心,一个迟暮之人的希望和寄托。

  曹化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