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费的工夫

2020年01月13日

  早年,我曾跟着一位远房亲戚学做木工的手艺。我叫他二叔,他不苟言笑,总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每次对我说话都像是下达任务一样,简短地说明自己的要求,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一天中午,二叔对我说:“抓紧做五个小板凳,明天一早就要。”小板凳做法很简单,用刨子把板凳面和板凳腿刨光滑(二叔提前锯好了板凳面和板凳腿),用木铣刀和凿子分别在上面打眼、开槽,然后组装在一起就可以了。可是那时候我刚学会做小板凳,手法还不太熟练,一下午做五个小板凳对我来说任务还是挺重的。

  开始做第三个小板凳的时候,刨子坏了。我把坏掉的刨子丢在一旁,去工具箱里找其他刨子,但翻遍了都没找到。二叔刚好回来,问了我事情经过后,说:“把刨子修好再做。”

  当时已经下午四五点钟了,我还有三个小板凳没有做,而且我从来没有修过刨子,要修的话,也会耽误很多工夫,到时候刨子不一定能修好,还可能完不成任务。听了我的解释,二叔无动于衷,他只是重复着自己的话:“把刨子修好,再继续做板凳。”

  尽管我在心里不断暗骂二叔不近人情,却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去修理那个坏掉的刨子。如我预料的那样,拿起刨子我就傻了眼——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去修。我只能根据二叔的“指点”,花了一个多钟头,才修好了那把刨子。

  修好刨子后,我开始继续赶工。出乎意料的是,我的速度竟然快了很多,在之后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就做好了剩下的三个小板凳。看了我做的小板凳后,二叔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对我说:“下次工具坏了时,一定要自己去修理。你记住,咱们做木匠的,没有白费的工夫。”事后我揣摩了半天,猜想大概是在修理刨子的过程中,我了解到了刨子的结构,知道怎么用更上手、更顺畅,使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后来我离开了二叔,也没有从事木匠的职业,但二叔对我的教导一直被我记在心里。二叔说,做木匠,没有白费的工夫。其实,人生也是这样,有时候,你在一些看似没用的事情上花费了时间,但与此同时你必然学到了一些东西。而这些都是人生的收获。

  乔凯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