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理尔 近代中国海务建设的推进者

2019年11月08日

  1865年12月11日,戴理尔出生于英国的一个普通家庭。十五岁之前在家自学,后来在其堂姐的资助下,他才有机会进入军事学校学习,毕业后加入皇家海军后备队。1888年,戴理尔被调往英国海军部署在中国的“里达”号,担任皇家海军预备役少尉,一年后加入中国海关,此后任职于海军部、海关海务部及交通部,1920年回到英国,1928年与世长辞。清政府为了肯定戴理尔的奉献,曾授予他三品文官衔、三品一级双龙勋章、三品三级双龙勋章、翎羽和二级文武勋章等荣誉。

  远离故土,崭露头角

  19世纪60年代,海关总税务司赫德打算扩大海关职能,恰好1858年《天津条约》附约《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第十款规定:“任凭总理大臣邀请英(美、法)人帮办税务并严查漏税,判定口界,派人指泊船只及分设浮桩、号船、塔表、望楼等事。”这为外籍洋员插手中国的海务工作提供了机会。赫德看准了当时中国鲜有擅长海务人才,便提出由外国海关人员负责监管海务工作。1868年4月,清政府同意了赫德的建议,随后成立总税务司管辖下的海务的部门——船钞部,后来改名为海务科(部),海关拨出征收的七成船钞给其作经费。海务部分为营造、理船和灯塔等机构。营造处负责设计和建筑灯塔、浮标及附属建筑物,提供先进技术和仪器设备;灯塔处主要管理灯塔的发光,承担灯塔人员的给养,维持灯塔和海关间的运输交通等;理船处负责泊船界内的航船行政,包括指定航船的停泊地段,维持泊船界内航船的秩序,规定灯塔、浮标的限界,制定指示行船章程、海船免碰章程、商船雇船旗帜的检查、检疫工作等。理船处的工作最为繁重。三部门按职责性质,由巡工司和总营造师分别管辖,巡工司负责行政事务,总营造师负责工程事务。

  戴理尔进入海关工作后,从1889年至1894年,先后在海关巡逻艇“列金”号、“开拜”号和“品庆”号任职,积累了丰富的航海经验,后擢升为“品庆”号的代理大副。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戴理尔被中国海军调去支援,参与了鸭绿江战役和威海卫战役。战争结束后,戴理尔回到海关海务部,先后职于北段(上海)副理船厅、副巡工司、理船厅。1898年5月至1900年6月,第一任海务巡工司毕士璧休假两年,赫德命戴理尔代理其职务。任署理巡工司及署理上海理船厅期间,戴理尔阅读部门档案文件,进行大量勘测工作,很快便熟悉了巡工司的工作。1900年6月1日,毕士璧休假结束,但回来仅一个月他便病倒,不久去世。1901年,戴理尔正式接替了毕士璧的职位,成为海务部第二任巡工司。

  兢兢业业,革新海务

  戴理尔接手海务部后,将海务的建设范围从沿海延伸到内地,极大地拓展了中国的航线:

  1.制订灯塔改良计划

  中国海岸线延长,海域内多有暗礁,傍海之处还有很多礁石、沙滩,至于海湾、内河地区,更不乏明礁暗石和沙洲浅滩,船舶航行时常受威胁,助航设备的建设实属必要。灯塔在助航设备里建设成本最高、作用最大,其选点和建设都十分重要。

  戴理尔的改良计划分两步实行:第一,将沿海各灯改装成白炽纱罩灯头,燃用煤油蒸汽、平楚瓦斯与电石瓦斯,以代旧式业集灯芯灯头,增强灯塔亮度。在戴理尔改良之前,中国的灯塔大多燃用植物油,光力微弱而放光距离不远,改为燃用煤油后,灯塔的光亮度大大增强,照射范围拓宽。第二,改建旧式灯站、安设新式镜机及其他器械。戴理尔从欧洲订购多具新灯及新式镜机,将其应用在适宜的码头灯站,便利了基站工作人员的补给工作,提高了工作效率。

  2.拆除航道障碍

  在安设助航设施前,需要先对航道进行清理,戴理尔协助清政府清理了长江流域和珠江流域的河道障碍。甲午战争时期,清政府为了阻止日本军舰由长江进入内地,便计划拆除长江流域的部分浮标,布设水雷。1895年8月,地方当局开始清除长江北水道的水雷,取出了97枚水雷,确定了30枚水雷的位置,但还有43枚水雷不知去向。清政府要么封闭长江流域北水道,要么彻底清除余下的水雷,清政府最终决定选择后者。负责清理此段河道的南洋水师调请戴理尔作为专业顾问进行指导,经过四个月的工作,最终,清除小队在水道表面搜寻了41平方英里,水底扫雷的总面积达71平方英里,基本已清理掉之前余下的水雷。此次清理,使长江流域北水道得以继续开放航行。

  中法战争期间,中国为防止法国军舰沿珠江进入内地,遂于珠江流域河段安置铁闸,桥桩上配有警示灯提醒过往船只注意。战争结束后,这些铁闸妨碍了珠江航道的交通,英国为了发展航运贸易,便与中国协商拆除珠江流域的铁闸。1902年9月,英国在《中英续议通商行船条约》第五款中规定:“中国允于两年内除去广东珠江人工所造阻碍行船之件。”1904年,广州启动清除珠江水道障碍物的工程,聘请戴理尔为技术顾问。戴理尔建议清除主要的障碍物,为船只航行提供一个畅行无阻的航道。粤海关招标了负责清除障碍物的公司,依照戴理尔的意见,完全清除了洪福市桥闸和海心岗闸;部分拆除了沙路铁闸、大石闸、琵洲闸和猎德江闸,整个拆除工作历时一年,于1905年5月底完工。

  3.扩大建设范围

  第一任巡工司毕士璧把海务建设的重心放在沿海,戴理尔在其基础上,将海务建设延伸至内陆地区,重点建设长江中上游和西江的助航设施。1901年,戴理尔甫任巡工司便在扬子江下游增设新灯十一处,第二年又装置瓦斯灯浮。《光绪二十九年通商各关警船灯浮桩手册》记载:“至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计扬子江口所设灯浮已达十一具之多,夜间出入上海各项船只,便利实多。”戴理尔也重视西江流域的建设,光绪二十九年,他在西江梧州段新设了十六具浮标。总的来看,戴理尔任巡工司时期,中国的海务建设蓬勃发展,《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各关警船灯浮桩总册》记载:“截至该年年底止,灯塔尚仅一百十二座,浮筒八十八具,标桩七十八具。迨光绪三十一年,灯塔则增为一百三十二座,浮筒一百十一具,标桩一百零五具。洎乎光绪三十四年,灯塔陡增为一百六十座,浮筒一百三十具,标桩一百十八具。”短短几年时间,灯塔、浮筒、标桩的数量便增长如此之多,发展速度惊人,离不开戴理尔的规划和建造。

  戴理尔精力充沛,工作井然有序,在海务部工作之余,他还四次受命执行特殊任务:1903年,他帮助测量了黄河济南至入海口段河道;1906年2月1日到12月20日,他担任中国海军秘书,协助萨镇冰重建海军;1913年7月24日至9月3日,他再次为中国海军承担了特别任务,担任海军部顾问,提出建设海军意见;1918年7月1日至9月30日,他受命协助直隶省水利委员会治理黄河。

  西为中用,俾利航行

  近代航运区别于古代航运的重要标志之一,是近代的航运有了科学的航政管理和与此相适应的航政建设。海关附设的海务部代管近代中国的航政,海务部人员将西方的有关经验运用到中国来,最主要的措施是创设近代航标,建立船舶行驶和停泊的安全制度。在海务部海关洋员参与中国海务建设之前,清政府虽然在沿海及内河设置了航行标志,然而寥若晨星,而且异常简陋,没有灯塔建筑。由于古代中国极少海上航运的需要,历朝很少重视海务建设。而清朝早期几乎没有近代意义的海务或港务设施。外国船只驶入中国十分不便,各国海军遂自行测量中国沿海的深浅情况,并将沿海各段及内河水道绘制图表,编成海道图说,甚至还在中国沿海险峻之处设置浮标,以便航行。外国擅自测量中国海道、绘制海图的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中国的权益。海关海务科虽然以洋员为主导,但它毕竟是中国政府的机构,由其进行海务建设,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中国的航行权益。

  第一任巡工司毕士璧完成了海务部的初步建设工作,戴理尔在其基础上,积极革新技术,有计划地展开海务工作,受到了海关同事副税务司班思德的称赞:“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戴理尔君继任为巡工司,对于灯塔建设,贡献独多。盖以戴君才能独出,识见超远。其所拟之计划,非独沿海各处应建新塔,即扬子江及内河之港口与出入水道,亦宜设置标志,俾利航行。”此外,中国官员也注意到了海务部的建设成果。如北洋大臣李鸿章曾上奏,称赞海关的海务建设工作成效显著,奏云:“中国海面辽阔,港汊纷歧,绵亘万余里。经总税务司赫德历年设立警船、灯塔、浮桩等二百六十余处……自设置灯塔后,往来船只即遇风雾,不致迷向触礁,于水师行驶、商船入货,受益匪浅。现值巡阅海军,臣等顺道勘视北洋各处灯塔、船桩,深为合法。”

  作为个体,戴理尔认为自己身处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组织之中,其所作所为只是履行应尽的职责。他更重视记载大局的发展,较少记录自身的活动,他的个人记录大多是关于战争、工作报告和其他文件。

  据《文史天地》杨春利/文